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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德文庄园（第2页）

劳拉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蝇：“没有，小姐。”

我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她见状，又小声补充道：“是真、真的。”

“噢天呐！”我彻底没了脾气。我哀叹一声，疲惫地揉搓眉心：“劳拉，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好吧，我知道刚刚是我太过冲动，我很抱歉吼了你。”

劳伦斯不解：“她犯了什么事？”

我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好吧——这听上去像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请自来，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总归无法阻止你们查案。”

“说得没错。”索科诺夫似笑非笑。接着，她又转向劳拉：“你可以描述一下巴尼特夫人死后，巴尼特先生一家的状态吗？”

“气氛很悲伤，也……很压抑。”

“还有吗？”索科诺夫温声细语地引导她，“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劳拉仔细回想了一番：“巴尼特先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甚少出门。安妮小姐恰恰相反，总是外出散心。他们那段时间里似乎没有什么交流。”

“那詹姆斯先生呢？”

她又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脸颊微微涨红，说：“跟……跟平时差不多，詹姆斯先生不大爱出门。”

“那他们还在一起吃饭吗？”

“詹姆斯先生和安妮小姐有，巴尼特先生则多数叫我们将餐食送到房间去。”

“那看来巴尼特先生的确受到很大的打击。”索科诺夫点点头。随后，她问到劳拉对巴尼特一家的看法。

劳拉的评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外乎“人很好”“从不苛待下人”一类的话。只是说完之后，她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朝我投来。不过这次，像是终于意识到不妥，她连忙别开视线，寻了个新话题。

“小姐，那个……巴尼特先生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们看到报纸时都吓坏了。外头的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索科诺夫摇摇头，“目前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劳拉的手指在围裙边绞了又松，小心翼翼地看向索科诺夫，“我听到传言，他们说是……安妮小姐干的，为了继承遗产。可我觉得没有可能。安妮小姐很孝顺，不仅对父母嘘寒问暖，还常嘱咐我们这些下人留意他们的饮食起居。每逢假期，她都会回来陪他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父亲呢？”

“恐怕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安妮并非巴尼特先生的亲生女儿。她是巴尼特夫人与詹姆斯先生的孩子。”

“什么？！”劳拉失声尖叫。托盘“哐当”一声砸到地上，她震惶地盯着我，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詹姆斯……她说得是真的吗？你和巴尼特夫人……你们……”她摇着头，颤抖地说，“不、不，你骗我！你明明说，我是你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人。”

几乎是一瞬间，我冲上去紧紧抱住她。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劳拉，你听我解释，这、这是个意外。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安妮是我的孩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话说到一半，索科诺夫的声音像鬼一样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你不是说这么多年都保持单身，没有结识新的女伴吗？”

劳拉的身体僵了一瞬。

“骗子！”她猛地推开我，掩面哭泣着跑出门外。

“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你能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吗？”我回头冲索科诺夫大吼，紧跟着追了出去。

我一路追到庄园旁的镜湖。岸边有一截木栈桥，劳拉跑到尽头才堪堪停下。她哭得伤心欲绝，整张脸蛋泪痕交错。

“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你先回来好吗？”我不敢靠得太近，急声劝道。

“你们男人都一样，嘴里没一句真话！说什么巴尼特先生反对门不当户不对的恋爱，说知道后一定会将我赶出去——我竟然天真地相信了，傻傻地瞒着所有人！可现在呢？巴尼特先生死了，你转头就跟别人说你单身，说没有女友。你甚至还——”她哽了一下，“你居然还跟自己的嫂子……你太让我恶心了！”

我喘了一口气。

“听着，我真的很抱歉。我和凯瑟琳的事都过去了，安妮真的是个意外。我没有存心骗你，也不是想否认这段关系……我、我只是一时昏了头。我真的喜欢你，信我好吗？”

劳拉往后退了一步：“你从伦敦回来一趟，整个人都变了。我知道巴尼特先生的死对你打击很大——这中间也许还有凯瑟琳的原因吧。”她讽刺，“可你竟然对我疾言厉色，你以前从未有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赶紧接过话，“这桩案子把我搅得头疼，心情实在不好，我不是有意的。”

就这样来回拉扯了几番。她质问，我道歉。到头来，她的情绪却越发地激动。

这时，我的余光瞥见索科诺夫和劳伦斯正在朝这边走来。

“该说的话我都说尽了。”我深吸一口气，朝她伸出手，“你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