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一手托住洛维尔的膝弯,一手护住后背,将人稳稳抱了起来。洛维尔猝不及防,手臂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谁让你抱的?!”“古堡石阶不平,殿下看不见路。”“那你牵着本王走。”“石阶有裂缝,殿下的靴底太薄。”“那你背。”亚瑟低头看他——洛维尔看不见这个眼神。“背着看不见殿下的表情。”洛维尔一噎,耳朵已经红透了。“亚瑟,你再废话,本王咬死你。”“好。”亚瑟抱着他穿过破碎的穹顶大厅,声音贴着他耳廓落下,“殿下咬哪里都行。”洛维尔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他的嘴。冰凉掌心贴上滚烫的唇。亚瑟的呼吸喷在他掌心,灼热又潮湿。洛维尔的手抖了一下,迅速抽回来。“……流氓。”亚瑟喉间低低地笑。黑暗中,他的灰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洛维尔泛红的耳尖和因为失明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目光滚烫、贪婪,是只有黑暗才敢纵容的饥渴。洛维尔感觉不到。他只知道手臂收得更紧了,胸膛滚烫,颈侧传来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沉。古堡深处传来低沉的震颤。某扇门在黑暗中缓缓打开。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触觉和嗅觉拼凑周围的一切。空气里全是百年积尘的干涩味道,手指偶尔擦过墙壁,碎石和裂缝的触感一路不断。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作响,告诉他这座古堡已经比它“应该”的样子老了太多。亚瑟的军礼服布料粗糙,领口处有一颗扣子松了,金属边缘硌着他的下颌。他颈侧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得又快又重,贴着洛维尔的脸颊,像在敲一面闷鼓。那股松木味道比刚才更冲,辛辣得直钻鼻腔。洛维尔皱眉:“你走慢点。”“好。”亚瑟的脚步放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避开地面所有碎石和裂缝。洛维尔的手指挂在他后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发根。亚瑟的脖颈绷紧了一瞬。“殿下。”“嗯?”“手。”洛维尔的手指停住。亚瑟的声音有点哑:“别动了。”洛维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脸颊发烫,手指立刻缩回去。“谁动了?本王只是找个地方搁手。”“嗯。”“嗯什么嗯?”“殿下说什么都对。”洛维尔冷哼一声,把脸别向另一边。视野里仍旧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见。失去视觉之后,身体像是自作主张地打开了别的开关。亚瑟的手掌托着他的膝弯,掌心的茧磨着他膝窝内侧的皮肤,隔着军裤都能感受到那股粗粝的热度。另一只手贴在他后腰,五指张开,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脊柱两侧。洛维尔的腰往上缩了一下。亚瑟低声:“怎么了?”“你的手太烫了。”亚瑟的手没有移开。“殿下的腰太凉了。”“那也不用贴这么紧。”亚瑟沉默一息,手指微微松了松。洛维尔的后腰离开那片热源,冰冷的空气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他又缩了一下。三秒后。洛维尔的声音闷闷地从亚瑟颈窝里传出来:“……贴回去。”亚瑟的手掌重新覆上他的后腰,掌心贴合着脊柱的弧度,温度一寸一寸渗透。他低头,唇几乎贴着洛维尔的耳廓。“殿下真难伺候。”洛维尔抬手打了他肩膀一下:“你说什么?”“说殿下真好伺候。”“……你当本王聋了?”亚瑟轻笑,气息擦过他的耳廓。洛维尔的后颈烧得发麻,连牙根都跟着发酸。古堡走廊越来越窄。亚瑟侧过身,让洛维尔的肩膀避开两侧粗粝的墙面。墙上残留着古血族壁画的痕迹,褪色的颜料在黑暗中像一道道凝固的旧伤。黑暗盲区里的绝对依赖洛维尔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干涸的血族墨水、磨损的矿石颜料,还有一种极淡的、属于百年前暗夜领域的夜莲花香。他的手指攥紧了亚瑟的衣领。“这里是……主廊。”“殿下还记得?”“味道没变。”洛维尔的声音轻了一些,语气里混进一丝极其细微的怀念。亚瑟低头看他。洛维尔的灰白瞳孔没有焦点,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脸上那层防备被黑暗削去了大半。他此刻的表情脆弱得不设防。亚瑟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一寸。“前面有一扇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