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应声,嗓音低沉地在洛维尔耳边震动,“回去就给殿下热。”洛维尔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身后,地下斗兽场在火焰中轰然坍塌。百年罪恶,在今夜化为灰烬。凛冬边境,易碎的冰雕亲王旧地脉出口在凛冬边境的冰裂谷中。亚瑟抱着洛维尔踏出洞口的瞬间,零下六十度的寒风裹着冰碴劈头砸下。怀里的身躯猛地一僵。亚瑟低头。洛维尔的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原本只是苍白的脸庞此刻褪尽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冻成了淡紫色。他哆嗦了一下,把脸往亚瑟颈窝深处埋得更深,银发蹭过亚瑟下颌时,发丝间凝结的冰晶刮得人生疼。“冷?”亚瑟问出口才发觉自己问了句废话。洛维尔从他衣领缝隙里抬起眼,那双向来傲慢凌厉的红瞳被冻得有些涣散,眼尾泛起一层薄红的水汽。他咬了咬牙,语气还在逞强:“……不冷。”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背叛了他。刺骨的寒意化作战栗,从脊柱一路窜上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连带着把亚瑟勒得更紧,指甲隔着几层布料掐进亚瑟肩胛。亚瑟呼吸一沉,没说话,动作近乎粗暴地将裹着洛维尔的斗篷系带扯开,用牙齿咬住,将整件厚重斗篷裹得更紧,密不透风。还不够。凛冬边境的风雪带着教廷特制的圣光压制,专门针对暗裔血脉。寒意如针,刺入骨髓,洛维尔体内的血核在低温下发出哀鸣,运转也变得凝滞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凝固。像是有人把他整个人泡进了冰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冻得发麻,思维都开始迟缓。“亚瑟。”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亚瑟低头。洛维尔抬起手,指尖想去碰亚瑟的脸,却在半途僵住——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连弯曲都做不到。亚瑟直接握住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体温透过皮肤传过去。不够。这点温度对纯血亲王而言杯水车薪。远处传来雪狼的咆哮声。亚瑟抬眼。风雪中,五道黑影驾驭着体型巨大的雪狼正高速逼近。教廷追兵。领头那人身穿银白色铠甲,肩甲上刻着枢机院的徽纹,圣光在暴雪中凝成锐利的箭头,直指亚瑟怀中的洛维尔。“大骑士长。”那人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交出异端,枢机院可赦免你叛教之罪。”亚瑟没应声。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洛维尔。洛维尔冷得神智都有些模糊,仿佛只有抓紧他滚烫的衣襟才能汲取到一丝温度,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逞强:“本王……自己能走。”他说着就要挣扎着从亚瑟怀里下来。脚刚沾地,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亚瑟手臂一收,将他捞回怀里,力道大到几乎要把他揉进骨头里。“别动。”洛维尔被勒得喘不上气,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额头抵在亚瑟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他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亚瑟看向那五名追兵。灰眸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降至冰点。他抬手。没有拔剑,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圣光在暴雪中凝聚,却不是平日里克制内敛的纯白色。而是带着深渊暗红的、灼热的光。领头骑士瞳孔骤缩:“那是——”话音未落。亚瑟五指隔空一握。没有巨响,没有惨叫。风雪中,那五道身影连同座下的雪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捏碎,血肉与碎骨在暗红圣光中直接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在纯白的雪地上。十秒。亚瑟收回手,低头去探洛维尔的额温。冰得刺骨。洛维尔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连牙关都开始打颤。“殿下。”“嗯……”“我抱着你走。”“……随便。”亚瑟将斗篷重新裹紧,又解开自己的军礼服外袍,用那件带着体温的厚重衣物将洛维尔从头到脚裹进去。洛维尔被闷在衣物里,只露出一双冻得通红的眼睛。亚瑟低头,额头抵住他的。“忍一忍。”洛维尔没应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只剩下亚瑟那双灰眸,还有他被冻得发白的唇。亚瑟抱着他,转身走向更深的风雪。每一步都踩进半尺深的积雪。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亚瑟的侧脸很快被冻出几道血痕。他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