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亚瑟低头看着他。“知道。”洛维尔瞪着他。瞪了三秒。但那双眼睛水雾太重。瞪人的效果约等于零。反而看起来像是在撒娇。“本王没力气了……”洛维尔的声音含糊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变态骑士长……你故意的……”“故意什么?”亚瑟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极轻地擦过洛维尔泛红的眼尾。顺着那道艳丽的红,一路滑到耳垂。洛维尔的身体颤了一下。“别碰……”他偏头想躲。但脖子软得像没有骨头支撑。偏了两度就又歪了回去。“你趁人之危……卑鄙……”亚瑟没有收手。他的拇指在洛维尔的耳垂上停了一秒。那片皮肤烫得惊人。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洛维尔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这只浑身发软的白猫整个打横捞了起来。洛维尔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亚瑟的肩窝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随着亚瑟的步伐轻轻晃动。“放……放本王下来……”声音轻得像梦呓。亚瑟没有理他。大步走向床铺。他将洛维尔放在黑色天鹅绒的床垫上。动作极轻。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洛维尔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银白色的长发在暗色的绒面上铺散开来。白衬衫半褪。露出一侧肩头和大半截锁骨。那层薄粉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在衬衫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他的呼吸绵软而滚烫。胸膛微微起伏。猩红色的眼瞳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方才被逼出的泪珠,在壁炉的火光下闪烁如碎钻。银发铺散在暗色绒面,薄红的肌肤与纯白的衬衫交相辉映,半阖的眼与微张的唇,都透着一种任人采撷的无防备姿态。亚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呼吸沉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两次。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他需要离开。现在。立刻。在他彻底失控之前。一步。两步。三步。“……你要去哪。”身后传来一个又软又黏的声音。亚瑟的脚步顿住了。“回校场。”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训练还没结束。”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亚瑟皱了皱眉。他转过头——洛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来了。更像是滚。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床垫上翻滚到床沿,然后伸出一只手,雪白的手指勾住了亚瑟斗篷的下摆。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本王没允许你走。”洛维尔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猩红色的眼瞳水光潋滟,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一只被酒精泡软了脑子的猫,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半个身子趴在床沿。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床边。白衬衫的领口大敞,锁骨和肩头的薄粉在暗色的床单映衬下格外刺目。而那只攥着亚瑟斗篷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在攥着什么救命的东西。亚瑟的呼吸停了一拍。“洛维尔。”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碾磨过。“你现在不清醒。”“本王很清醒。”洛维尔反驳。但他的舌头明显打了结。“你……把本王弄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他又扯了一下亚瑟的斗篷。力道软绵绵的。“你要负责。”这三个字从那张泛着水光的、微微红肿的嘴唇间吐出来。配上那双失焦的、湿漉漉的猩红色眼瞳。亚瑟攥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闷响。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床边。洛维尔看到他回来了,攥着斗篷的手松开了。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迷迷糊糊的。得意洋洋的。下一秒,亚瑟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洛维尔头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伸向床顶——“唰。”暗红色的天鹅绒床幔被他一把扯下。厚重的帷幔垂落。将两人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壁炉的火光被遮挡在外。床幔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洛维尔猩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簇幽火。亚瑟的身影笼罩在他上方。“遵命。”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带着某种献祭般的沙哑。“我的亲王殿下。”洛维尔在昏暗中眨了眨眼。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但他的脑子现在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