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嘶……!”他眼圈一红,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冲垮了防线,连忙把被烫伤的手指举到眼前。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约一厘米长的焦痕。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白烟。焦黑的皮肤下,嫩红的创面暴露在空气中,被空气一激,疼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撒了一把细盐。“疼疼疼疼疼——!”洛维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委屈的泪。是纯粹的、不受控制的疼痛生理反应。他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指塞进嘴里,冰凉的津液触碰到滚烫的创面,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但这份缓解转瞬即逝,更剧烈的刺痛紧随而至,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银针正蛮横地碾过焦黑的皮肉,钻心刺骨。“呜……”洛维尔缩在地毯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地。猩红色的眼瞳被泪水泡得通红。鼻尖也红了。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又小又软的呜咽声。十指连心。手指上的灼伤虽然面积不大,但那种尖锐的、密集的痛感,远比手腕或脚踝上的伤口要强烈得多。洛维尔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手贱。——与此同时。教廷北侧校场。秋日的阳光铺洒在辽阔的训练场上。数百名穿着银色轻甲的圣骑士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长枪与盾牌,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阵型演练。亚瑟站在观阵台的最高处。深灰色军用斗篷被风吹得轻轻翻飞。十字佩剑没有拔出。他只是双手负后,冷灰色的眼瞳扫视着下方的方阵。他的脸色不太好。微微泛白。嘴唇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昨晚被洛维尔吸走的大量鲜血,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完全恢复。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旧笔挺如枪。像一柄被插在阵前的军旗。冷硬。不可动摇。“副官。”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一个穿着副官制服的年轻骑士立刻上前一步。“大人!”“第三排第七个。持枪的角度偏了三度。左翼的盾阵收拢太慢。还有——”亚瑟伸出右手,指向方阵中一处微小的空隙。“那个位置。”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实战中足以让一只暗影刺客穿透阵型。回去加练三十遍。”副官脸色一白:“是!属下即刻——”就在这时。亚瑟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尖锐的灼痛,毫无征兆地从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炸开。不是被利刃切割的钝痛。是被高纯度圣银烙上指腹的、十指连心的灼痛。伴随着一股……银器灼伤的气息。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他的伤。是那只白猫。同频传来的痛感极其鲜明——食指。中指。指腹。灼伤。以及伴随痛觉一起传来的情绪——先是逞强的不服气,然后是炸开的剧痛,最后是……委屈。是那种搞砸了事情、疼得不行、只想有人哄一哄的,快要哭出来的委屈。亚瑟脑中轰然一响,瞬间只剩下一个画面——那只银白色的猫缩在地毯上,红着眼睛,把被烫伤的手指塞进嘴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坠地声。在全场数百名骑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教廷最强的圣骑士长,那只常年握剑、稳如磐石的右手——松开了。那把象征着教廷最高武力的重型十字佩剑,脱手坠落,重重砸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金属与石板碰撞的巨响回荡在整个校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副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拳头。亚瑟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而是那股通过羁绊传来的委屈,像一捧滚烫的炭火,在他心口上烧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他抬起头。冷灰色的眼瞳里,所有与“冷静”沾边的东西都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近乎暴走的杀意。“大、大骑士长大人?”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的剑……”亚瑟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捡剑。“训练结束。”两个字。冷硬到极点。下一秒。圣光在他脚下炸开。高大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从观阵台上掠空而起,朝着北塔楼的方向狂奔而去。留下数百名骑士面面相觑。重剑还插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余震震得剑身“嗡嗡”作响。“……大骑士长的剑丢了?”一个新兵蛋子弱弱地问。“闭嘴!”副官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但他自己的表情也写满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