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的獠牙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尖锐的牙尖在亚瑟的胸口蹭来蹭去,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他在找血管。本能驱使着他寻找最近的血源。但他的意识太模糊了。找不到。咬不准。只能像一只饿极了的幼兽,在亚瑟的胸膛上胡乱地蹭来蹭去,发出又急又软的呜咽。亚瑟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伸出右手。粗糙的拇指抵住洛维尔的下巴,将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微微抬起。洛维尔的猩红色眼瞳完全失了焦。瞳孔放大。眼角挂着被痛逼出来的泪珠。獠牙从红肿的唇瓣间露出来,尖端还沾着刚才试图咬手腕时留下的一丝血迹。亚瑟看着那双眼睛。然后他松开了洛维尔的下巴。右手移到自己的后颈。猛地一扯。黑色制服的后领被他直接撕开一道口子。整件上衣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他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小麦色的皮肤。紧实的肌肉线条。锁骨上还有昨天洛维尔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齿痕。亚瑟仰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那根鼓动着精纯圣光的颈动脉——毫无防备地送到了洛维尔唇边。“洛维尔。”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大掌扣住洛维尔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将那颗银白色的脑袋往自己的脖颈上按。“咬这里。”洛维尔的鼻尖碰上了那根暴跳的动脉。血液的味道——浓郁的、甘甜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醇厚百倍的生命气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他即将崩溃的意识。獠牙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把我吸干也没关系。”亚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沙哑。他的大掌死死扣着洛维尔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咬紧。”冷灰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偏执到病态的暗火。“敢松口——”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洛维尔的耳廓上。“我打断你的腿。”吃饱了,就别想从本王身上下去洛维尔的獠牙刺入颈动脉的瞬间,亚瑟的身体猛地一震。痛楚只是一瞬,随即就被更凶猛的洪流吞没。洛维尔在吸血。不是之前那种小口小口的、带着赌气意味的啜饮。是濒临崩溃的纯血亲王,在血核反噬的极限痛苦中,本能驱使下的疯狂吞噬。獠牙深深没入皮肉。嘴唇紧紧贴合着伤口。喉咙发出急促的吞咽声。大口。大口。又一大口。每一口,都伴随着生命力被抽离的眩晕,与洛维尔那边传来的、被极致填满的战栗。而同频的羁绊——在颈动脉这个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被刺穿的瞬间,彻底炸开了。亚瑟能感受到,洛维尔体内那颗濒临崩溃的血核,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圣光血液,干涸的裂纹被一一抚平,冰封的能量重新奔涌。那份从死亡边缘被拉回的极致安宁与满足,一丝不差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唔……”一声极度隐忍的闷哼从亚瑟的齿缝间挤出来。他撑在床铺上的手臂开始颤抖。青筋从手背暴起,一路蔓延到小臂。肌肉紧绷到极致。血液在快速流失。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颈动脉涌出,被那只白猫贪婪地吞入腹中。头开始晕了。视线边缘出现了模糊的暗影。指尖开始发凉。但与此同时——洛维尔传来的那股满足感,也在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攀升。失血的眩晕与被哺喂的狂喜,两种感受在他体内冲撞。一半是坠入深渊的失重,一半是被神明托起的狂欢。亚瑟的呼吸彻底乱了。粗重的喘息从胸腔深处涌出。冷灰色的眼瞳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红。额角的汗珠滑落,砸在洛维尔银白色的发丝上。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正在疯狂进食的白猫。洛维尔的眼睛闭着。长长的银白睫毛微微颤动。眼角因为太过强烈的满足感而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张被高热烧得通红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苍白。艳红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那层瓷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血核的哀鸣声也在减弱。从尖锐的碎裂声,逐渐变成平稳的嗡鸣。有效。亚瑟闭上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满足。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失血过多。视线里的暗影越来越浓。指尖的温度越来越低。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时快时慢,像是一台即将耗尽燃料的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