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真的怕。洛维尔惊恐地闭上了猩红色的眼睛。他想化蝠。本能地调动血核里的魔力。但那点可怜的魔力刚刚涌动,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烛火,瞬间熄灭。化不了。他真的化不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他赌的是亚瑟会来。他赌的是亚瑟舍不得他疼。可万一呢?万一他失算了呢?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洛维尔在半空中蜷缩起身体。双手本能地抱住自己的头。他不想死。他还有一百年的记忆没找回来。他还没弄清楚那个男人左手上的烙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没轰!!!一道比闪电还要炽烈的白色光芒,从上方轰然坠落。速度快到撕裂了空气。狂暴的圣光化作一道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着洛维尔坠落的方向追来。捞稳点,本王的腰很娇贵亚瑟。他全身爆发出的圣光将黑夜撕开一道口子。圣光不再是温和的包裹,而是化作撕裂夜幕的白色箭矢,像一颗精准制导的陨星,朝着那抹坠落的银白悍然追去。他的速度比洛维尔快了十倍不止。圣光加持下的身体素质,让他在自由落体中依然能够精准地控制方向。距离在缩短。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洛维尔感觉到了。一股滚烫的气息从上方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只燃烧着圣光的大手,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高度,以一种近乎要将其折断的力道,狂暴地、精准地扣住了他那段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唔!”洛维尔发出一声闷哼。五脏六腑仿佛都在那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得错了位。但紧接着,他整个人被狠狠按进了一个滚烫的、坚硬的怀抱里。亚瑟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进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头缝里。圣光在两人身周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轰!!!落地的瞬间,整个广场的青石板被气浪掀飞了一大片。碎石四溅。尘土飞扬。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方圆十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亚瑟的双腿承受了所有的冲击力。军靴深深陷入碎裂的地面。膝盖微屈。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怀里的人被保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传到洛维尔身上。尘埃落定。月光重新洒落。广场上一片狼藉。而亚瑟站在正中央。怀里抱着一只浑身发抖的白猫。洛维尔整个人都懵了。他的大脑还停留在“完了要摔死了”的恐惧里。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刚才的决绝,身体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像一只溺水后抓住浮木的幼兽,双腿死死缠住亚瑟精壮的腰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十指扣紧,指甲深深掐进亚瑟后颈的皮肉里。他把自己苍白的小脸死死埋在亚瑟黑色的制服衣襟里。浑身发抖。抖得像筛子。亚瑟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吸血鬼。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和手臂上。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埋在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尖。还有后背,那截从衬衫领口露出的、雪白纤细的后颈,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着。亚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跑啊。”声音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劫后余生的后怕。“继续跑。”他一只手托着洛维尔的臀,将人往上颠了颠,让那只挂在自己身上的幼兽挂得更稳一些。另一只手扣着洛维尔的后脑勺,五指插进银白色的发丝里。“刚刚不怕死的本事呢?”他咬牙切齿。“张开手跳给我看啊!再跳一次!”洛维尔没有回答。他整个人缩在亚瑟怀里,脸埋在那片滚烫的胸膛上,死活不肯抬头。不是不想回嘴。是真的被吓到了。那种真实的、毫无依凭的坠落感,比他想象中恐怖一万倍。他的牙齿在打颤。膝盖发软。如果不是死死缠着亚瑟的腰,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但是纯血亲王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半分怯懦。洛维尔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那张沾满恐惧和泪意的脸从亚瑟胸口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