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门被撞开。烛光摇曳。视线穿过昏暗,精准地捕捉到了床上那团颤抖的银白。洛维尔抱着膝盖,额头埋在臂弯里。白衬衫被冷汗浸透,贴在单薄的身体上。整个人在发抖。而他的下唇被自己的獠牙咬穿了。鲜血顺着雪白的下颌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一滴一滴。亚瑟站在门口。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三天。他故意三天没来。想让这只倔强到骨子里的吸血鬼知道饥饿的滋味。想让他服软。想让他下次看到那杯血的时候,能乖乖喝下去。他错了。他忘了这只吸血鬼的獠牙,不仅能对准敌人,也能对准自己。一百年前是,一百年后更是。亚瑟大步走向床边。洛维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张脸白得骇人。嘴唇上全是血。猩红色的眼瞳因为极度饥饿已经变成了暗沉的深红,瞳孔涣散,几乎对不上焦。但他看清来人的瞬间“哦,”洛维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圣骑士长大人终于想起来了?”他扯了扯嘴角,牵动了唇上的伤口,又渗出一线血。“怎么,来收尸?”亚瑟没有说话。他看着洛维尔唇上的伤口。看着那些顺着下颌滴落的血珠。看着那双涣散的、深红色的眼瞳。然后他伸手探向腰间。“铮”不是佩剑。是一柄短匕。纯银的刀柄上刻着教廷的圣纹。刀刃薄如蝉翼。洛维尔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干什么?”亚瑟没有回答。他握着匕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朝上。粗糙的掌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老茧覆盖着每一个指节根部,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痕迹。洛维尔盯着那只手掌。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来。“你”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深深割入掌心。皮肉翻卷,滚烫的圣血争先恐后地涌出,那股甘甜浓郁的气息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放大。獠牙不受控制地完全弹出。饥饿感像是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不喝杯子,”亚瑟扔掉匕首,任由它悄无声息地砸进厚厚的地毯,“不吸脖子。”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洛维尔的心跳上,“……好。”一只流着血的手掌,直直伸向洛维尔的脸。洛维尔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床头的木板,无路可退。“你疯了”话没说完。亚瑟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他的下颌。拇指和食指卡住两侧颌骨,粗粝的指腹碾过雪白的皮肤,力道精准不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而是要撬开他的嘴。“松唔!”洛维尔的牙关被强行掰开。那只流着血、带着灼热体温的巨大手掌,就这么粗暴地、不容抗拒地,捂住了他的唇。五指收拢,掌心严丝合缝地扣住他的唇瓣。浓稠的、滚烫的血液从掌心的伤口里涌出,顺着亚瑟的指缝,强行灌入洛维尔的口腔。极致的甘甜混杂着圣光霸道的能量,像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意识里轰然炸开。比颈动脉的血更滚烫,更鲜活,是独属于这个男人的、刚刚破开皮肉的生命原液。洛维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核在胸腔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痛苦的,是狂喜的。像是干涸了三天的焦土,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唔!唔唔!”洛维尔挣扎。双手死死推着亚瑟的手臂。指甲在黑色制服的袖口上划出白色的痕迹。但亚瑟纹丝不动。那只扣着他下颌的手稳得像铁铸的。掌心的血源源不断地涌入。洛维尔的喉咙被迫做出吞咽的动作。一口。两口。三口。鲜血顺着喉咙滑下去,流进枯竭的血核。生命力在体内轰然炸开。洛维尔的眼瞳从暗沉的深红,一点一点地恢复成鲜亮的猩红色。但他还在挣扎。双手推着亚瑟的手臂,脑袋左右摇晃,试图甩开那只捂住他嘴的手掌。鲜血从指缝间溢出,顺着洛维尔雪白的下颌往下淌,流过脖颈,流进衬衫领口,在锁骨的凹陷处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亚瑟低头看着这一幕。掐着洛维尔下颌的手指收紧了一分。“别动。”声音沙哑。粗粝。从齿缝间挤出来。“老实咽下去。”洛维尔的猩红色眼瞳瞪着他,眼角因为呛咳而泛红,睫毛上挂着生理性的水珠。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被强行喂饱的、不愿承认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