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进来。真是的,朕明明说过不用禀……”薄乐音一边说着,竟然连几息的时间都等不及,向外跑去。中途他的衣摆扫落了一个小花瓶,却也顾不上管。
“哎哟皇上,您慢点……”元棋在他身后道。
薄乐音与正向殿中走来的万青筠碰见了。
万青筠拎着一些宫外才能买到的美味糕点,拱手行礼:“臣参见皇上。”
薄乐音笑吟吟地拉过他的手腕:“今天过年,你还跟我客气?”
万青筠随着他的力道向内殿走去,买来的桃花酥和梨花酥还泛着热气,薄乐音拣了块儿来吃,还是与过去一样的味道。
万青筠虽然仍是冷淡,秉持君臣之礼,可对皇帝的问话知无不答,这态度比几天前刚入京时已经好了太多。
薄乐音有点恍惚,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万哥哥。你别走了。”薄乐音道,“就留在京城吧,咱俩认识的时候,我才五岁,你才六岁,如今过了年,我就二十有四了,时间太快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用来蹉跎。你如果要回北境,你这一走,又是什么时候能相见呢?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你又不愿意回京,两年见一次,那我们又还剩多少次见面的机会呢?”
万青筠静静地听着他的这番话,面上没有任何触动,依然是如一的冷淡:“皇上是天子,自当千秋万载。”
薄乐音气笑了,一阵痒意从喉口升起,他掩唇剧烈咳嗽起来,脖颈处薄薄皮肤下的青蓝色血管若隐若现,双颊泛红。
换做在两小无猜的过去,万青筠早就该揽着他,为他的后心处渡去暖暖热热的真气,为他盖薄毯,嘘寒问暖。
可是现在,万青筠只是将一碗热茶放在皇帝面前:“皇上保重。”
这还是因为元棋不在,所以他代为效劳。
薄乐音冷着脸喝了口茶,喊道:“元棋。”
被屏退到殿外的元棋立刻躬身跑来:“奴才在。”
“东西拿来。”
元棋立刻去内殿拿来了一个金丝楠木小托盘,上面的东西是早已备好的,依旧是那两样,脂膏与黑色药丸。
薄乐音冷冷道:“不用朕请你吧。”
今日,万青筠并未说难听的话语,竟然很顺从地吃下了药丸。
薄乐音小小惊奇,支着下颌安静瞅他。心想,难道万哥哥新练了能溶解那药效的功法?
当然是没有的。
毕竟几天之前,两人才刚刚有过肌肤之亲。
万青筠的这一点配合和顺从,让薄乐音久违地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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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金吾不禁,百姓们纷纷燃放烟花,响声不停,穿过高高的宫墙,被夜风捎至深宫,传到皇帝耳边。
薄乐音唯一一次看见烟花,是小时候万青筠带他去夜市看的。八岁的小孩站在集市的往来人流之中,仰着雪白乖巧的小脸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发出小声的惊叹。
而现在,十六年过去了,薄乐音在与万青筠做亲密的床笫之事时,听见了烟花声。
他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两人一起度过了除夕,新的一年到来了。
薄乐音知道,万青筠虽然迂腐了些,性子直了些,但总会想通的。如果想不通,他有无数的办法可以帮助他。
但万青筠若能自行想通,他不必动用那些方法,两人能少走弯路,薄乐音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