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硬朗利落的腕骨从衬衫袖口探出,稍稍用力,托住她的胳膊,轻声提心:“小心。”
是清凉熨帖的触感,她指尖微微蜷缩,小声道了句:“谢谢。”
走出剧院,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城市霓虹逐一点亮,尤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你晚上有约吗?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
晚风从他们之间吹过,不知从哪吹来一阵清幽花香,行淙宁看着她,点一点头,答道:“有。”
尤知意都打算问他自己挑好的餐厅可不可以了,忽然出现了
一些状况之外的情况,她动了动唇,卡顿了一下,“那……下次。”
本来说今天就一次性结束掉的,还是不可避免地拖到了“下次”。
行淙宁扬一扬唇,“原本是我要问你的,既然这样,那你是有空了,我请你。”
他说的有约是原本就打算约她一起吃饭的。
尤知意一时有些愣怔,暗道了句:高手。
她果然还是道行浅,根本和他过不了招。
她收起神色,坚持道:“那我就不去了。”
姑娘的表情自有原则一般坚定,行淙宁看了她一阵,无奈一笑,妥协道:“好。”
客随主便,由尤知意决定去吃什么。
这个点,必然是预约不上私房菜了,她选了一家榜上评分还不错的中餐厅,晚高峰必定会堵车,订座时间她选在了一小时后就餐。
今天行淙宁自己开车,依旧是那辆看不出特别之处的奥迪,几次见面下来,尤知意大致猜出这部车应该是他的私车。
她坐在副驾,看他急缓有度地踩油门、刹车、变道,对堵成一片的交通状况没有丝毫的不耐心。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掌轮搓动,修长指骨,名贵腕表,竟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抵达餐厅时,时间刚刚好,落座后,服务生来点菜,尤知意问行淙宁的口味偏好。
他说他都可以,她以她的口味来就行。
尤知意平时和朋友聚餐都是吃火锅、烤肉一类的大排档,这样正经的用餐地点,都是和长辈来,自然也轮不到她点餐。
来来回回将菜单翻了好几遍,点了几道口味折中的大众菜品,想着不容易出错。
等着上菜的间隙,餐厅内的供茶是桂花乌龙,清爽茶香夹杂馥郁花香,尤知意尝了尝,觉得还不错,添了第二杯。
行淙宁坐在对面,像是对这类调味茶类不感兴趣,只偶尔喝一两口润嗓。
他们的位置靠窗,一席城景小雅座,春日气候宜人,窗户敞开一条缝。
楼下是条游客来往的老街景点,喧闹声传上来,尤知意看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面,而在几个月后的今天,他们坐在了彼此对侧,一起吃饭。
有点奇妙。
行淙宁察觉她的目光,用表情示意,问她怎么了。
她笑一下,摇了摇头,随后顿了几秒,从随身的包包里将那只紫檀小盒子拿了出来,从桌面推过去。
行淙宁看一眼推至桌面中央的盒子,抬眸看过来,没说话,等她的后文。
尤知意双手交叠扶在桌面,开口道:“行先生如果愿意和我交朋友,我也是很荣幸的,但这个礼物不能收。”
她今天来,目的之一就是这个。
有些朦胧美好的瞬间停在这里就够了,进一步不必,退一步刚刚好。
很多事情败在贪心,她不贪心,也不打算贪心。
行淙宁顿了一秒,开口:“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你可以收着。”
尤知意摇了摇头,“行先生也是聪明人,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那天他说她聪明,她也的确会意,她确信他一样能会意。
成年人之间的交往,不必点明,自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