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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冥花雨2（第1页）

晨光熹微，檐角悬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日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空气里浮着米饭的香气和一点糖香。

方辛夷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揉着眼睛，踩到最后一级台阶，抬头就看见萧绥正站在楼梯口，一手叉腰，一手掐着下颌，眉头微蹙。

他这人平日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难得露出这么凝重的神色。

方辛夷走到他身边，歪着头凑过去看他的脸，又顺着他的目光朝柜台方向瞟了一眼，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师兄，你在想什么呀？”

萧绥难得没顾得上理她。

方辛夷绕着他转了一圈，又转回正面，正要开口问第二遍，额头上忽然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她“嗷”地捂住脑门，正要作势找他麻烦，萧绥才把目光收回来，若无其事地看着她，问：“师妹早上想吃什么？”

“我……”方辛夷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堵了一下，“要不问问掌柜这花雨镇有什么特色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雨镇有什么？花雨镇有结香花糕，还有一道糯米糖藕，是南柯仙子传下来的方子呢。”

方辛夷转身，看见小芽正从后厨的方向走出来，腰间系着一条干净的白围裙，臂弯里还搭着一块抹布，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眉眼间带着笑意。

“小芽姑娘？”方辛夷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芽脚步一顿，有些莫名地看看她又看看萧绥：“你们两个怎么今天都问我这个问题？我是这个酒楼的掌柜呀。你们昨天还是我办理入住的呢。”

方辛夷回头去看萧绥，后者正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就麻烦您随意上些吃食吧。”

“好嘞。”小芽笑盈盈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

方辛夷麻木地嚼着方才小芽端上来的糯米糖藕。糯米塞得饱满，糖浆裹得匀称，藕片软糯甜润，可嚼在嘴里如同嚼蜡。

桌底下，她的脚尖踢了踢萧绥的小腿。

“你怎么这么淡定呢？”她压低声音，腮帮子还鼓着，“还有心思问我吃什么？”

萧绥闻言眼皮都没抬：“你下来之前我就不淡定过了，但我也没有头绪，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方辛夷拍了一下桌子，如梦初醒般道：“对欸，吃饭！你怎么敢吃的？谁知道这藕是不是也偷梁换柱、今日之藕不是昨日之藕了？”

萧绥总算看了她一眼，筷子顿了顿：“那你吐出来？”

方辛夷把嘴里的藕咽了，气得又踢了他一脚。

小芽上菜时，他们缠着她问了几句。小芽一口咬定自己不会什么占卜之术，开的就是这家酒楼，既管住也管吃。至于昨日，她说昨日没出过镇，也没见过什么中年男人，更不曾给什么迷路的旅人带过路。

如若他们可以自欺欺人说小芽是捉弄他们，可昨日他们入住的时候大堂明明是客栈模样，一夜之间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既管吃又管住的酒楼了呢？

方辛夷完全吃不下去东西了。她早就察觉这镇子不对劲，可这种变故还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粥，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藕片，把糖浆搅得一团糟。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掌柜的呢？掌柜的出来！”

小芽连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还没开口，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上。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皂衣的胖男人，下巴上有一颗痣，语气傲慢：“我们是祭司大人派来的。”

小芽退了一步：“什、什么事？”

“少废话！”皂衣男人掸了掸袖子，“祭司大人让我来问你，祭典在即，你到底想好没有？”

小芽声音发颤：“我、我说过了，我不想去……”

“这可由不得你！”皂衣男人冷笑一声，一步上前就要去抓小芽的手腕。

方辛夷“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来。

那两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结绿剑的剑鞘已经抵在了皂衣男人的胸口，把他逼得连退三步，后腰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好走不送。”

那几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皂衣男人指着方辛夷：“你、你们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