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最讨人厌的师兄想好了外号之后,方辛夷顿觉神清气爽,宛如得胜的孔雀一般,昂首阔步地跨出了门槛。
启程回青城山之前,他们还得去一趟青城派,再行查看那封印的情况。
一想起那妖神子绍,方辛夷便恨得牙根发痒——若非那黑狐狸使了那等下作手段,她昨日何至于当众丢那般大的人?区区封印实在便宜他了,这等腌臜货色,就该大卸八块,扒了皮做围脖才解气。
二人在山脚寻了一家醪糟店坐下,各点了一碗糖水。
其实方辛夷心头正馋着那一口冰凉的,偏生天公不作美,腹中忽然又隐隐抽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绥已经上前一步,主动对店家道:“其中一碗烦请加热。”
这一下,倒把方辛夷的逆反之心给激了上来。
她当即扬声道:“店家,不要热的。”
萧绥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那便要滚的。”
店家来回看看面前这对男女。小娘子一双凤目圆睁,仇视地瞪着那位公子;公子却似笑非笑地回望,二人目光相撞,半空中火花四溅,大战一触即发。
店家擦了把额上的汗,赔着笑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莫争,我晓得了。”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滚烫醪糟端了上来。
……
隔壁桌坐着三个青城派的女弟子,正唧唧喳喳地说着闲话。
“……宗门上下戒严了两日,没想到这么快便把那妖神重新封了回去。”
“昨日内门在城外搜查的时候,景晞师姐好像撞上了妖神,差点便没能回来,幸而被人救下了。”
方辛夷耳力极好,听到此处不由得竖起耳朵。
“据说流璇大师兄去请了悯成仙尊座下的弟子,”其中一名女修压低了声音,“好像就是去岁昆仑仙会上一战成名的那位。”
“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寒月仙君’?”
“这又是什么说法?”
“当时去昆仑仙会的人传的,他如寒山微月,英采惠姿,玉雪之不污……私底下便给他取了个‘寒月’的雅号。”
“啧,我知道是谁传的了,定是三观堂那位丹修,她总爱说这种文绉绉的酸话。”
“真的假的?师姐你不是也去了仙会么,他真有传闻中那般风姿?”
“哎呀,反正他应当还会回青城山的,你还不如一会儿直接去堂中瞧瞧……”
方辛夷面无表情地将汤匙搁回碗沿。
她们说的,是萧绥罢?
此时那位“寒月仙君”正优雅地品着醪糟,神色平静得好似议论的并非自己一般。
装模作样,方辛夷心说。又嘟囔道:
“能长什么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难道还能开出朵花来不成?”
她自幼便知萧绥生得好看,可日日对着那张冷脸便是另一回事了,还有那张抿一下就能把人毒死的嘴,再好的皮相也让人觉得欠揍。
“师妹昨日可不是这般说的。”萧绥幽幽道。
方辛夷回想起昨夜种种,“你你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梗着脖子道:“反正……反正我不是会被外表迷惑的人。”
“哦,是吗?”
她侧过头,一张放大的俊脸已然凑到了跟前,差点晃花了她的眼,她慌忙往后一仰。
萧绥就这么微抿着下唇同她对视,还真是一副美姿容,颜如玉。那沉静的神情微弯的嘴角无非就是在宣言:
你看着我再重复一遍呢?
方辛夷的脸顿时比碗里的醪糟还要烫上几分:“那不然呢?”
萧绥又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快把她盯恼了,这才转过头去。
如果没有昨日那点事他还真差点信了师妹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过一想到师妹挂在他脖子上喊美人美人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