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下着大雨,小道泥泞,大雨倾盆,凄凄惨惨。我走在路上,突然听到有一道微弱的婴啼。拨开草丛一看,一只小花妖躺在里边,就巴掌大,一直哭一直哭,说要找娘亲,多可怜啊。”
“我这人心善,当场就答应她,叔叔帮你找娘亲。”
“于是,我就带着她闯南走北,找了好多地方,最后实在太累了,就在茶楼暂且休息……”
荼罗本来只是听个乐子,结果越听越耳熟,倒是对这事有所了解:“你说的是那只兰花?”
侠亦行势头一收:“您果然知道这事儿。对,就是她。当时天山就在屁股后头跟着,要不是我,她就要被当暴走的戾妖乱剑砍死了。”
“……”
“你我素不相识,按照规矩,本不该帮你。”荼罗缓然道,“但念在你救妖行善,面具我能给你少些银子。”
闻言,一直在布袋里屏息凝神的雁白嗤笑:“得,您费这么大劲讲故事,还是得花银子。”
“你给我闭嘴。”
侠亦行顿了顿,抬头看向难道鲜红的人影:“阁主……其实我身上没银子。”
“……”
荼罗霎时黑了脸色:“我以为来这的人都懂我的规矩。”
“没钱你做什么生意。”
说罢,她拿着茶杯的手一抬,阁门倏地向两边弹开,明晃晃就是要送客的意思。外头的冷风灌进来,把满室的白纱吹得猎猎翻涌。
侠亦行面露难色:“阁主真要我走?”
“我劝你趁我不想动粗的时候,赶紧消失。”
荼罗这只妖一直这般翻脸不认人,方才还笑着,现在就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不过侠亦行没出去,反而抬脚朝丝帘走了过去。
见他这么不知死活,荼罗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指节微拢发力,茶杯砰然碎裂,拈起其中一片瓷片,挟着破风声便朝侠亦行的面门骤然击出!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侠亦行额头一跳,从怀里掏出一块暖黄物件,拎着红绳侧身一扬——
一声脆响,瓷片斜飞而上,牢牢钉在木梁内。
微小裂隙蔓延开来,瓷片随着咔擦声再次碎裂,小冰雹似的簌簌掉落。
“……”
侠亦行依然站在原地,只是身子侧开了一些角度,甚至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那么凌厉的一击,那猫一点反应也没有,半眯着眼睛,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一般。
荼罗搓搓指尖,总算坐直身子:“你反应挺快。”
侠亦行笑道:“侥幸侥幸,幸好阁主没真下杀心。”
荼罗:“手上拿的什么?”
侠亦行将手里的玉令摆正,把甩乱的红穗仔细理好,这才捧着珍宝似的走上前去。
“您看过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在侠亦行把鹅黄玉令递出去之前,雁白在口袋里朝外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