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纷纷发自内心赞叹,话语质朴真切,句句落地。隔壁包子铺的王大妈,更是常来溜达,成了解忧客栈最忠实的熟客。她四十余岁、体态微胖,常年围着一条沾着白面粉的围裙,眉眼和善,笑起来眼角堆着深深的皱纹,嗓门敞亮洪亮,一开口便透着街坊邻里的熟稔热络。
王大妈端着饭碗,嗓门洪亮地夸得毫不避讳:“我天天守着包子铺,吃遍镇上吃食,就没见过这么对胃口的家常菜!你这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不油不腻,我这牙口不好的老人吃着都毫不费劲!”
她素来热心肠、爱操心,平日里最记挂的就是邻里街坊的三餐冷暖,尤其把晏清这群年轻人当成自家小辈照看,吃完还不忘转头叮嘱晏清:“清清啊,你这下可算有口福了!以后可别再糊弄着吃凉粥小菜了,好好按时吃饭,身子才舒坦!”
“嘿嘿,那是自然啦王大妈”晏清开心的合不拢嘴,除了因为客栈里改善的伙食,还因为这渐渐火爆的生意!都是钱呐!每天得多赚多少!晏清感觉自己很快就能躺在堆满铜钱的床上睡觉了。
除了王大妈,其他食客也各有感慨。赶集的老农捧着饭碗连连感慨:“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顺口的红烧肉!不齁不腻、肉烂入味,比家里炖得香太多!”
往来的行商旅人也频频点头赞许:“走过南北数镇,多少酒楼名馆吃遍,偏偏这家小店最合胃口,不重油重盐,吃的是实打实的食材本味。”
还有镇上的妇人边吃边念叨:“本来随便凑活一顿,这下算是捡到宝了,这小菜清爽解腻,我家孩子肯定爱吃,下次专门带娃来!”
镇上几家老字号酒楼的大厨,都未必能烹出这般贴合人心的家常味道。酒楼菜式重调味、重排场,难免刻意匠气,而祝红的菜,火候有度、五味温柔,吃的是踏踏实实的人间暖意。
短短两日,解忧客栈口碑悄然炸裂。
从无人问津的冷清小店,变成镇上人私下相传的烟火好去处。晨起赶集的农户、赶路经商的旅人、镇上闲散的居民,都愿意绕一段路,专门来解忧客栈吃一顿热乎正餐。
小店的变化看在眼里,司命也很开心,虽然每日做账工作量多了不少,但有时候还是会偷偷搓搓手嘴角忍不住翘起。【这么多钱,说不定我的工钱就有着落了!】
大堂渐渐热闹起来,桌椅常坐满客人,谈笑轻声、烟火袅袅,彻底褪去了往日常年冷清的孤寂。不少老食客吃完还会特意打包小菜、带一份红烧肉回家,直言家里老小都偏爱这温润不燥的口味。王大妈更是每日收摊必来,偶尔还会带一屉自家蒸的热包子,和客栈饭菜互换尝鲜,嘴热心地善,逢人就夸解忧客栈的新厨艺,变相帮客栈招揽了不少街坊客人。有人临走时反复回望后厨,忍不住打趣晏清:“掌柜的你藏得太深!这么好的大厨居然藏在小客栈里,往后我们可天天来蹭饭了!”
面对满堂好评,祝红依旧冷飒淡然,半点不骄不躁。王大妈凑到后厨门口热热闹闹夸赞她手艺绝、人又利落,旁人也纷纷附和吹捧,祝红只淡淡撇一句“食材新鲜、火候到位而已”,嘴上从不肯认自己技艺超群,手上却依旧一丝不苟把控每一道菜的火候、调味、品相,绝不敷衍任何一份出品。只不过眉眼弯弯,常常不自觉向上勾起的嘴角还是暴露出她内心的愉悦,她真的好喜欢这种氛围,连往日的悲惨阴翳都好像被遗忘了。
在这里,她护材惜味、敬畏烟火,越是客人追捧,她越严苛规整后厨、精细做菜,从不因为生意变好就敷衍了事、偷工减料。
庭院廊下,晏清倚着廊柱静坐,听着大堂温柔的人声笑语,闻着后厨连绵不绝的鲜香,眉眼愈发舒展松弛。
以往客栈三餐只是果腹,如今才算真正有了烟火人间,有了过日子的踏实滋味。
日暮时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准时端上桌。
荤素搭配、色泽鲜亮,冰糖红烧肉红亮诱人,清炒时蔬翠绿清爽,还有一盅温润豆腐鲜汤,热气袅袅裹挟着浓郁鲜香,治愈又温暖。
祝红擦净双手走出后厨,眉眼依旧冷飒淡漠,语气带着惯有的嘴硬傲娇:“暂时凑活吃,食材有限,等日后备料齐全,口味还能再提。”
晏清含笑抬眸,抱着祝红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嘴像抹了蜜:“红姐真好~有红姐在,咱们客栈,才算真的活气十足”
司命执筷落座,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劳累一天饿坏了。于是情不自禁伸筷子想先来一口,然后被狠狠敲了一筷子手背。
“嘶~打我做什么!我都忙一天了还不让吃饭啦!小心我不给你报销菜钱!”
祝红瞪了他一眼,“哟?还不给报销,骨头硬了?不给报销没饭吃奥,洗手去!不洗手吃饭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我堂堂天道执行官,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司命大怒,大声道:“我忍你很久啦!去就去!”然后气鼓鼓地向后院走去。
晏清在一旁看得真切,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忍不住和祝红偷偷蛐蛐:“你有没有觉得,司命一累就好像变了个人死的,好像被什么奇怪得东西附体了一样。”
祝红也忍不住点点头。两人相视,笑作一团。
轻快的笑声从客栈里传出,随着暮色,渐渐飘散在了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