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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子当然要当面看才有意思（第2页）

【啊。。。好羞耻，好想给他们一拳。。。】

司命脊背瞬间僵硬，面上强行维持着清冷平淡的神色，心底早已一片麻木憋屈。

他不能认亲、不能反驳、不能露破绽，甚至不敢抬头对视。只能僵在原地，默默承受三位同僚当众围观打趣，将他天道执行官的威严，当成凡间乐子取笑。

柜台边的晏清听得眉眼弯弯，半点没察觉暗流涌动，还真心以为客人在夸赞自家租客，笑着搭腔：“是啊，我家司先生最是勤快靠谱，省心得很。”

这话一出，三位仙官眼底笑意更浓，憋得愈发辛苦。

司命闻言耳根微热，尴尬得手足无措，一手掩面，低头佯装收拾桌角，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

【更羞耻了。。。】

短暂打趣过后，首席仙官十分自然地抬手，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两，轻轻放在桌面，声响清脆：“多谢店家好茶，些许茶资，不必找零。”

白银落桌，光亮规整，实打实的凡间酬劳。

这一幕落入司命眼中，让他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同样是下凡打工，为什么我没有经费！你们银两哪来的！

凭什么？！

拳头硬了。。。

巨大的落差感充斥心底，让他连日来隐忍劳作的悲壮感，瞬间变得荒谬又可笑。万年天道执守的克制沉稳，此刻竟被这小小的凡间银两，搅得心绪大乱。

晏清见状，笑着颔首道谢，心情愈发舒畅，转头继续打理柜台琐事，全然没发现自家免费苦力的内心波澜。

趁着晏清低头对账、无暇顾及这边的空档，司命抬步无声走入大堂，贴近三人桌前。无人察觉的死角里，他眼底的窘迫尽数褪去，面无表情，咬紧牙关吐出几声：“还有银两没，给我交出来！”。

无声无息的威压笼罩三人，带着独属于执行官的压迫警告，隐晦又强势。

两名年轻仙官瞬间收敛笑意，浑身一僵。

然而首席仙官是谁？在天道与司命也是时常称兄道弟，两人同级，岂能被他威胁：“店家！再来几个桂花糕打包！”

“欸？好嘞客官。嗯？司先生这是在作甚？凑客官那么近看什么呢？”晏清听到回头，语气愉悦。【果真是大主顾，出手就是大方】

“啊？啊。。。。没，没什么，这客官说他眼睛迷了风沙让我给他看看。。。”司命好像受了惊的兔子，猛地从首席仙官身边弹开，唯唯诺诺。

“哦。。。”晏清也没多想，脚步轻快去了后厨打包桂花糕。

司命见状直接抬手，“来，我好好给你吹一吹帮你清清风沙”，声音咬牙切齿。

“欸？欸？等等，等等，桥豆麻袋，都是兄弟，这给你，给你”眼见魔尊离开，首席仙官瞬间认怂，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塞进司命手里。开玩笑，他怕司命为了封口把他脑袋都给清了。。。执行官只是打不过魔尊才猥琐发育，不是打不过他们。。。

司命眸光微敛，瞬间收回所有动作，不动声色将银两收落，全程面无表情，分毫破绽未露。

拿捏完同僚，他周身气场再度松弛，恢复成温顺帮工的模样。

玩笑与试探尽数落幕，三人不敢再多做逗留，生怕久留生变，被魔尊察觉异样。笑意彻底收敛，首席仙官趁着晏清忙碌的间隙，压出极致细微的天道传音，褪去所有戏谑，只剩真挚提点：

“司命，多日监察，我们早已看清真相。”

“不是所有相处都是算计，不是所有温柔都是诛心，也不是所有恩怨，都非要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固守万年的道心太紧、太冷、太硬，如今落入人间烟火，悄悄松弦未必是坏事。孰是孰非、谁真谁假，慢慢悟就好。”

短短几句话，温和却有力，精准戳破了他连日来的自我内耗、偏执脑补。

司命心头巨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松动，还有被当众点破心事的局促与慌乱。

他终于清晰知晓，连日来所有的凶险算计、诛心棋局，从来都是他万年紧绷、刻板偏执，自我推演出来的虚妄幻境。晏清自始至终，无谋、无算、无心颠覆三界，只是安稳度日、随性生活。其实他心里一直有这种感觉，但他一直不信，经历了这万年来见识的仙魔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他不相信站在魔道巅峰，甚至可能比肩天道的魔尊如今变成这样。

未等他平复心绪，三名仙官便起身取了桂花糕，拱手，对着晏清礼貌道别，姿态温润得体：“多谢店家款待，我等先行告辞。”

话音落下，三人身形微动，借着街巷人流隐匿气息，悄无声息离开客栈，转瞬消失在落霞镇尽头。

大堂瞬间恢复安静，只剩晚风穿堂，温柔和煦。

司命伫立原地，指尖藏着微凉的银两，心底盘踞多日的权谋棋局，在悄悄破碎。

他，好像错判了所有。

“我。。。。我再看看”

司命低声呢喃，紧绷万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卸下了外层铠甲，松了弦，稍稍软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