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点头,接着有些骄傲地说:
“山夕姑娘,别看我换了鞋子,我全家也不会饿肚子!我那两个女儿能干着呢,刚还跟我说,她俩搭的帐篷郡丞都夸!还说分给我家一个,今天晚上就能住进去!”
说这话时,她的背挺得很直。
当晚,郡丞去给杨太守、凌轩呈告的时候,还满面惊奇,以及莫名的兴奋:
“殿下、杨大人,只是本来就打算拿去赈灾的吃喝,还有一些从库房里拿出来的日常用度,就能换得这般、这般奇景!”
杨太守也赞道:
“此次真是多亏了文姑娘。”
凌轩只是微点下头,显得颇为平淡,与激动万分的郡丞和惊讶赞叹的杨太守对比鲜明。
实则他内心已经在绕着晋王府跑圈了。
他在王府里,与杨太守一起统筹浣江灾后诸事,也正因如此,没有亲眼察看灾后情状,只听下面人的呈报,许多事情就忽略了,未曾察觉得到。
还好,还好有阿岁。凌轩心道。
或许是连日来难得的好消息让凌轩紧绷的心弦放松,也许是从他人口中得知的文岁的事,他突然很想见她,很想她,很想。
深夜。王府后院墙翻出一道着黑衣的身影。
文岁还未睡下,她在查看今天登记的名册,看着大多数百姓都有参与,心情十分愉快,翻看的声响因此也一时未控制住。身后塌上的杨针睡梦中翻了个身,文岁赶忙又放轻了动作。
“啪嗒。”是小石子打在帐篷帘子上的声响。
文岁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勾画名册。
“啪嗒!”这次的声音更大了,文岁也确认自己确实是没有听岔。
合上名册,文岁唇角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油灯,挑开帐帘走了出去。
甫一看到门外那个人,文岁几乎要笑出声来。
“怎么还穿上夜行衣了。”文岁道。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凌轩不好意思道,“就是男主晚上偷偷去见女主的时候,不都是……”
话未说完,脸却先红了起来,剩下的话也融化在了夜色中。
天呐,我都说了什么。凌轩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看文岁,慌忙将手中的纸包塞进文岁怀里,然后转身就想跑。
文岁一手抱着纸包,一手抓住凌轩后脖领,差点没勒死他。
“这是什么……糖?”文岁低头瞅瞅纸包,然后挑眉看向凌轩。
“是、是梨膏糖,呕,快松开,我不跑了。”文岁松开凌轩衣领,他才继续说,“我自己熬的,之前答应过你做糖的。”
文岁捻起一块放入口中,香甜的梨膏糖在口中化开,清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好了,东西也送到了,我就先走啦。”凌轩将文岁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终于放下心来。
瘦了些,但很精神,看来她过得还好。凌轩想。
来找文岁之前,他在营地里看了看,规整,井然有序,还有士兵和衙役轮流巡夜,这也让他为了绕开巡夜的人,转了好几圈才来找的文岁。
“等等,先别走。”文岁伸手,凌轩赶忙跳开,捂住自己的领子,一脸惊恐,“……好好好我不拽你。你跟我说说你那边知道的情况?”
说及此处,凌轩微一叹气:
“虽然让老二他们提前去报信,但中下游各州郡依然来不及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