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眼眶一热,低头时,险些把滚烫的眼泪落在她脸上。
他从未想过,自己寻觅了许久,想要好好报答的恩人,居然一直就在身边。
他慌忙别过脸,用袖口擦了把脸,然后连同被子一起把穆卿云捞进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起了那支尘封已久的曲子。
穆卿云眼前一片昏暗,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但耳边传来的熟悉曲调却又很快抚平了她的不安。
她微微偏头,靠在秦砚温暖的胸膛上,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秦砚的嗓音低沉,此刻还带着几分颤抖的沙哑,但此刻在她耳中,却胜过世间一切丝竹管弦。
简单而温柔的曲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睡熟,呼吸平稳得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梦境,秦砚才慢慢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却安宁的脸。
“原来是你。”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原来一直都是你。”
看着穆卿云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心,秦砚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次,换我守着你。”
穆卿云昏迷了整整两日,期间秦砚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照顾。
穆卿云虽然倒下了,但是手头的事情还很多。河工那边要有人督工调度,灾民们还眼巴巴等着每日的口粮,还得严防肖兴德和太傅一党的人趁机作乱。
无奈,卫凛只好临时顶上,忙得脚不沾地,两头奔波。
穆卿云昏迷的消息藏得很严,但却还是没能逃过肖兴德的耳目。
他装模作样地拎着几包补品,还没踏进门槛就被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下官听闻穆小姐身子不适,特地备了些薄礼前来探望,略表心意。”
卫凛沉着脸走出来,因为心情烦躁对他更没什么好脸色:“肖大人有心了,东西放这儿就行。穆小姐只是水土不服,歇几日便好,不劳挂心,请回吧。”
“既如此,那下官也就放心了。”
肖兴德笑眯眯地应着,眼神却隐晦地往楼上瞟了一眼。
等到那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卫凛就直接拎起那堆补品扔到了门外。
“下次再有人来,直接轰出去!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
守卫们抱拳领命,齐声应下。
兴许是被楼下不同寻常的动静惊动了,床上的穆卿云皱了皱眉头,缓缓醒了过来。
一直守在床边的秦砚也是立刻就发现了,连忙凑近问:“小姐,你醒了?”
“嗯……”
穆卿云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好在昏迷之前的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眼前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好歹能看清东西了。
“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
秦砚熟练地把她扶起,端来床头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不是睡了两天,是昏迷了两天,”秦砚语气温柔但却声音沙哑,“大夫说你心力交瘁,气血两亏,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操劳了。”
穆卿云靠在他怀里缓了缓,意识逐渐清明。
“河堤那边……”
“工程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灾民们也都安分务工,有粮可领,崇安城那边我也已经给穆相写了信,说明了情况,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只管好好休息就行。”
穆卿云沉默了片刻,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曾经以为相府上下,千斤重担全都系在她一人身上,所以她不敢倒下,也不能倒下。
可在她昏迷的这两日,秦砚却把所有事情都扛了起来,安排得井井有条,好像没有她也能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