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静得离谱,远处马路上的车声飘上来,都像隔着层水。
沈知野目光扫过地上的粉笔字,又落回他藏在袖子里的手腕,没停,很快移开了。
她侧身往旁边让了让,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声音很轻地丢了一句,像随口提句家常:
“楼道风大,小心手冻着。”
她走得稳,一步一步,台阶轻轻响。
刚迈上最后一级,身后“叮”的一声。
电梯停运的提示音,沉闷地砸在空荡的楼道里。
沈知野低头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分。
一秒不差。
她没回头,掏钥匙开门,进屋,关门,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
电脑包还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装着改不完的文案和填不满的KPI。可脑子里反复冒的,是转角那只沾了墨的手,和地上那行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字。
八楼那个画家。
有点东西。
门外声控灯灭了。
过了很久,传来很轻的布料摩擦声,跟着是粉笔头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再然后,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
像落了片灰在心上。
沈知野走到猫眼那儿瞟了一眼。
楼道黑着,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隔壁房门方向,漏出一线很淡的光,很快就灭了。
夜很深了。
老小区安安静静,装着满楼的疲惫,和满楼没说出口的秘密。
有人困在一分钟的预知里,提前六十秒接所有坏结果;有人困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被工作推着走,看不见头。
他们在八楼楼道撞了个照面,一个藏着墨色指尖,一个揣着没说破的疑问。
风从楼道窗缝钻进来,带着点秋夜的凉。
故事就从这晚的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