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闻刚从地上起来,变故突发,一时心急如焚,怒发冲冠“你对吾姐姐做了什么?吾杀了你”他夺过身侧人匕首,直面晏平楚。
晏平楚没有正眼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人打落匕首,而后横腰抱起鹿莺语转身离开。
“将人关起来,务必确保他毫发无损,若出意外,所有人连坐”
鹿莺语醒来时,天色已晚,殿内点上了蜡烛,她的衣裳还好好在身上,只是头发拆了,头上发簪没了。
她用手摩挲着脖颈,伤口已经做了处理,缠了一圈,碰着有点疼,但是不严重。
掀开被子,她下床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却发现殿内的尖锐坚硬物品早已被人收走,就连凳子都围了一圈软垫。
晏平楚怕她寻死,倒是思虑周全。
“吱嘎”有人进来了,脚步放得轻,生怕把人惊醒。
鹿莺语动作很快,一骨碌滚到床上,拉上被子装睡。
不一会,她就感觉有人坐在了床头,浓厚的木质香从那人身上传来,对方伸手查看着她的伤,而后又替她捏好了被角。
之后没了动作,但她感觉那股视线从未离开,阴冷如蛇的声音突兀响起“等你伤好了,我们好好算账。”
关门声响后许久,鹿莺语才敢坐起身,大口呼吸,仿佛劫后余生,心脏怦怦直跳,手脚不自觉发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那层冷汗,才又下床查看。
她刚刚搜查过,这个宫殿是她的居所,格局摆件不会错,她根据记忆往门口走去。
门口灯笼光影绰绰,守门的人不在少数,从门口走不现实,她绕回殿内,查看窗户,发现每一个都被封死了,苍蝇都飞不进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晏平楚身为反派,又这么恨她,说不定明天就会折磨她,割舌什么的,至于报仇什么的……她暂时无能为力。
现在不管阳谋阴谋,只要能救命就是好谋。
“乒乒……”她将殿内的东西拂倒,躲在了门后。
听着门外动静“里面什么情况?你们去寻六殿下来”
“剩下的人一起进去查看”“是”
身着甲胄的士兵一步一步踏入,越过屏风,掐准时间,鹿莺语从门后钻出,跑出殿外,朝后宫深处跑去。
“那女人跑了,快去禀报六殿下”
“她在那,追……”
陆羽闻的衣袍衣袖太长,他长得也高,穿他的衣服就像拿布在脚底擦地,老是绊她,咬了咬牙,她迅速脱掉外袍,躲进了草丛中。
等那群人跑过,才猫着身子躲进了一处偏僻的宫殿,此处荒凉僻静,四处杂草丛生,只有不远处有一点灯火。
鹿莺语看着,吸了口凉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宫吧。
她躲躲藏藏地靠近那灯火,以为会看见什么冷宫娘娘什么的,但是转念一想,阿闻后宫都还没人,哪儿来冷宫后妃。
烛火下是个清秀的男孩,穿着太监的衣裳,似乎在补什么衣裳,嘴里碎碎念念
“干爹说游楚乱套了,让我寻个机会走,可我走到哪里去,到处是百桑士兵,只有冷宫还算太平。”
鹿莺语自然而然地同他共情着,眼眶红了,雾蒙蒙的,走了过去“你想出宫吗?本宫乃惜欢公主,可以助你出宫”
不知道是被她吓着还是怎么,男孩手一抖,衣裳落地,跪地求饶“参见公主……公主殿下……小的……”
鹿莺语摆手,将他扶起,“起来吧,我也算不得什么公主,国已破,不必怕我”她又拾起那件太监衣裳,笑了笑,指了指“这衣服可以暂时给我吗?”她本想给他什么东西,摸了半天,想起她如今身上什么都没有。
细小的烛火跳跃着,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灭,她的命运似乎同那火光一样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