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开始庆幸自己现在是只轻飘飘的狐狸了。
贺祝椿现在年纪过了二十五,也幸亏平时跟着陆游到处跑的间隙也不忘保持身材,不然这一遭也得算他的一道生死劫。
一路顺着步行梯爬到二十三楼,女鬼轻车熟路走到一扇门前,下头手一指,上面就掉了一滴红彤彤的血泪。
贺祝椿喘过几口粗气,缓过神来,抬头看向门牌,忽然动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陆游问道:“怎么?”
“不太对劲。”贺祝椿道:“里面,好重的血腥气!”
啪嗒——
啪嗒——
血凝成的泪珠混着身上不知是雨还是河的水滴落在地上,女鬼站在一边,贺祝椿撸起来袖子,忽然拿起一旁的灭火器,对准门锁狠狠砸下去。
巨大的声响在耳膜中炸开,门锁被砸烂,贺祝椿丢了灭火器,第一时间冲进屋内。
屋内一阵刺眼红光——闪动的红色烛火映在脸庞,熟悉的灰白照片摆在桌子正中央,而楼上那个男人摊开身体大咧咧躺在地板。
他不知拿的什么东西将自己手腕划得鲜血淋漓,人现在因为失血过多已经白着脸晕过去。
贺祝椿趟着血走到男人身边,探了探鼻息,松一口气。
“还活着。”
狐狸道:“先扶起来。”
“送医院吧。”
贺祝椿抓着男人手腕正要将他往背上背,不料男人这时候睫毛动了动,忽然睁开一只眼。
女鬼走到烛火旁,血泪还在流。
因为虚弱到一定程度,差最后一下就得给送走的男人睁大眼,一时没说话,他很明显能看到些什么,没吭声,就那么直勾勾看着,看了半晌,他低声咳了咳,就问:“你回来啦?”
他不害怕亡妻可怕的样子,没哭,也不伸手,只是淡定从容看了良久,然后问:“我是不是已经死啦?”
一旁的贺祝椿冷声道:“你没死。”
男人一愣,似乎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一个人。过量的血液流失让他的注意力变得很差。
狐狸走到烛火边上,尾巴轻轻扇了下,将燃着的烛火灭了。
“还没死,但是既然能看见她,说明也快了。”狐狸转身:“贺祝椿,放下他,打120。”
贺祝椿应了声好,将男人放在沙发,又从屋里找到条围巾,裹着塑料布简单做了个止血。
男人就问:“我真的没死吗,这狐狸会说话。”
女鬼走到他身边,深深看着他。男人伸了伸手,女鬼就退后一步。
狐狸跳上茶几,解释说:“你现在阳气弱,她跟你接触太多的话对你不好。”
男人到了这种时候明显也不在意什么死不死的,轻笑一声:“嗐,什么好不好的,我都这样了,还要什么好。”
狐狸问:“你要殉情。”
“不殉情,殉什么情。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玩年轻人那种东西了。”男人低声道:“我就是,有点想吃我老婆做的饭。”
女鬼站在旁边,又开始哗啦啦流眼泪。
活人的血与死人的血混在一起,红的映着红的,跟结婚那天的大红婚服似的。
楼梯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救护人员到了。
……
这件事最后是阴处局那边的人来收的尾。
局里的很明显是一群人精,自从之前黎圆满的事情后,但凡遇到陆游贺祝椿两个人沾边的事,是能不管就不管,完全甩手掌柜来的,明面上往好听说是给予十足的信任,其实就是懒,躲着发懒。什么时候等他们将这边事解决得差不多,才化作大自然中的食腐动物来处理最后这点收尾工作。
靳金这个最有心眼的之前甚至还询问陆游与贺祝椿有没有入职阴处局的打算,有编制的,能拿五险一金。
贺大少爷明显看不上这点东西,靳金不放弃,又骚扰过几次,最后被贺祝椿关在店门外狠狠拒绝后才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