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贺祝椿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他说:“回家,见他。”
杨芸的车还没在店门前停稳时贺祝椿就已经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跳下去,她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贺祝椿一阵风似的冲进店内。
此时陆游正坐在主位听秦书蘅絮絮叨叨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贺祝椿到身前时,陆游如有所感,抬起头,眼前一花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唇上一凉,一个吻俯下来,呼吸交缠间,这个吻激烈又缱绻。
贺祝椿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所有思念被借着吻表达传递过来。
“陆师傅,”贺祝椿捧住他的脸,轻喘着宣布道:“恭喜你,再也不用谈需要倒计时的恋爱了。”
“很好的消息,”陆游回过神,跟着也笑:“贺祝椿,在一起真正的一辈子吧。”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在这里你侬我侬,店内剩余三人就站在他俩面前毫不顾忌地偷看。
杨芸道:“堂单子都烧了,以后某人估计不能再叫陆师傅撒娇了。”
后脑勺忽然一痛,杨芸痛呼一声转身,就见杨胜婻抱胸道:“好意思说,你俩干活前怎么也不看看那一堂仙家是不是真的走了?看也不看一眼,那么些仙家就在旁边站着,眼睁睁看着你俩二货把家烧了,真是干活也干不明白。”
杨芸惊奇道:“他们没走?”
“走哪去?”杨胜婻道:“弟子都在这,他们不陪着弟子,能走哪去?”
杨芸直到这会儿才有心思细看,一转头,就见胡黄蟐蟒甚至许多外五行仙家守在一边,黄快跑携黄翠花首当其冲,站在最前排哀怨盯过来。
陆游揉着自己脖子:“我说怎么自打一醒身上这么重,原来是仙家们住的地方被烧没了。”
贺祝椿跟着转头。
角落里兰曌找了个椅子斜斜坐着,接收到他的视线,挑唇露出个笑来。
在此刻,人与神的差别,好像也不过如此。
杨芸涨红了脸,弱弱道:“这件事也不能只怪我自己,还有秦书蘅!他秦书蘅人呢?”
此时秦书蘅正拿着陆游手机蹲在角落,看着无数点赞留言的讣告朋友圈,以及后台许多询问的缘主朋友,思虑片刻,将讣告删除,重新编辑一条发出去。
——医院误诊,吾师现已复活,勿忧。
而后开始一条条处理私信和电话。
秦书蘅首先看向未接来电,署名林宥稚。
……
与林宥稚再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后。
与以往不同,这次林宥稚不再是孤身前来。
贺祝椿将往前凑的秦书蘅扒拉开,招呼陆游快点过来。
“这么小的孩子我还没见过呢。”
林宥稚将自己儿子放到主桌上,一张点点大的小脸露出来,有人凑近时他就要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乱瞧,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陆游从堂口下来走到桌边:“长得真好看。”
他小心翼翼碰了碰果冻似的小脸,视线却被婴儿额头上的一抹红吸引了视线。
“这是胎记吗?”
“不是胎记,医生说这种斑三岁前自己就会消失,让我不用担心。”林宥稚将孩子的胎毛捋了捋:“像是天使在上面抹的一小片口红,你看边缘还有颜色渐变。形状挺好看的,是吧?”
陆游一时没接话,转头看向贺祝椿的方向。
贺祝椿大概与陆游一起想到什么,抬眼对着他笑,道:“是他,他还是舍不得,所以回来找你了。”
清透的风吹动满街红绿相接的栾树枝条。
暮色降临,文昌路四百四十四号那家小店——就在这条街最大那个井盖正对着的方向。
一家不足七十平的店面,玻璃门左右贴着“看事”两个红色大字,与之前不同的是,旁边那个红光闪烁的LED显示屏,终于被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