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芸道:“那你就分析分析情况,告诉这位……您贵姓?”
裴瑾瑞轻点了点头:“裴瑾瑞,刚才陆游有叫过。”
“嗯,裴瑾瑞师傅。”杨芸点点手指:“你觉得现场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呢?”
“很简单,何楚妍带孕身死,现在是母子二鬼一起闹事,先超度了何楚妍,再把婴灵收拾掉就好。”
“这事跟那个什么家俊哪来的关系?”
陆游解释道:“何楚妍死在了跟陈家俊的订婚礼上,而且两个人还办了取经婚礼,圆了洞房。”
“……”杨芸不可思议睁大眼:“订婚跟圆房哪个在前面?”
贺祝椿让陆游靠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将事实拍在杨芸脸上:“订婚在前面。”
“人跟死人那什么?”
“是的。”
“那这小子纯属活该。”杨芸闭了闭眼,又睁开:“非救不可吗?这不自己找死?咱们不如放手圆了他与未婚妻子……哦不,是已婚亡妻双宿双飞的美好心愿吧。”
陆游有气无力叫了她一声:“杨芸。”
“啧。”杨芸表情不很耐烦:“这小子真的No作No死。”
“好老的梗啊,杨芸姐。”秦书蘅这会儿彻底缓过劲,围上来凑合闹。
裴瑾瑞注意到他,八颗牙一漏放出个笑:“秦书蘅,你这是……刚刚立完堂?”
“嗯,是,裴师傅。”秦书蘅看见他,又看着陆游,目光闪躲着有些尴尬。
也幸好陆游没工夫跟他计较这些乱七八糟的,只问道:“在场有几只能打的?”
“一只能打的都没有。”裴瑾瑞说话向来很狂,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如果不是陆游接了这活,那功夫我就给那母子送到下面去。”
杨芸看着他:“你还挺有本事。”
裴瑾瑞瞳仁转向她,只道:“我有本事的地方多了。”
也只不过一眼,杨芸不知道这人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突然跟什么东西上身一样,看得她脊背直冒凉气。杨芸神情终于严肃了些,不自觉退后两步,脚边不小心碰到自己的鼓,房间里顿时传出铜钱铜铃叮当作响的动静。
只一瞬间,裴瑾瑞又将自己表情收回去,表现出极其友善的意味,他柔声道:“我这么厉害,也都是多亏陆游教的好。”
陆游原本不想过多理会裴瑾瑞的事情,可话题推到这,他心中的疑虑过于深邃,体内似乎有什么情绪破土而出,催着他去将这件事了解透彻。他皱紧眉头,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你猜。”裴瑾瑞迫不及待转向他,眨了眨眼。
贺祝椿看不得他这幅做派:“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可爱了。”
“那什么年纪适合?或者陆游喜欢什么年纪的,我下辈子赶早点去他面前装可爱。”裴瑾瑞说着要往陆游身边靠,被他轻飘飘阻拦了下。
很奇怪的,如今病着的陆游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能推开裴瑾瑞的力气,可偏偏裴瑾瑞就在跟他触碰的一瞬间,好似真被什么推开似的,后退很大一步。
陆游看了看自己手心,疑虑愈发得重。
裴瑾瑞道:“你现在很不舒服,身上没什么力气,只是因为生病吗?”
陆游抬眸,没说话。
裴瑾瑞兀自道:“我昨天去找过齐峰,可不论我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肯交出解药,也不愿意告诉我这药的配方。我找了几个比较有资历的问了这种药的存在,他们都没听说过。”
“等等!”杨芸突然道:“齐峰不是被阴处局的带走处决了吗?”
裴瑾瑞看着她,只是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现在没时间去管药的事了。”陆游晕眩更甚,他竭力忍着,道:“今晚陈家的事我既然没法亲自去管——可我家又实在接了这件事,可能确实要劳烦你替我走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裴瑾瑞笑得真心实意:“陆游,我高兴你能用到我。”
陆游不接他的话,道:“我派几位仙家到你身边,到时怎么做,你下命令,让他们去办。”
话落,灰二财与胡天金已然上前走到裴瑾瑞身后。裴瑾瑞摊摊手:“都听你的。”
等着裴瑾瑞出了门,陆游终于再忍耐不住,瘫软在贺祝椿怀里。
贺祝椿摸摸他额头,心焦的像被放在火烧,只得神色难看地将他打横抱起:“杨芸,开车送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