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应风拍开Kham的手,低垂着头颅,牙齿咯咯作响。
在Kham那双灰蓝色的、极具审视意味的眼睛里,一种被看透的恐惧在她心里膨胀、膨胀,直到足够支起她那虚妄的自尊心。
“呵。不愧是刑事调查员的女儿,观察力真强。”
谷应风听见自己这么说,看见自己缓缓抬头,眼睑半阖,直视Kham的眼睛。
“把一切都看穿,戳穿,让一切如你想象一般非黑即白、泾渭分明,你觉得很得意?”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她看见灰蓝色的天空里蒸腾起雾气。
“Thitima,就是这样你才总是和你父母吵架。”
“你!”
“够了!!!”Fon拍桌而起。
整个餐厅里回荡着椅子刺耳的摩擦声。
啪嗒,啪嗒。
还有眼泪掉落在餐盘里的声音。
“都各退一步不行吗?我们明明那么了解彼此,为什么要仗着这些去伤害对方呢?”
“不是,她们怎么也开始闹矛盾了,八月是吵架月吗?”“可能太热了吧,我也觉得最近躁得慌。”
餐厅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低声交流着,不时抬手指指四人,二楼方向也投下几道惊讶的目光。
“着急了吧,Gorya?学姐们闹矛盾可就顾不上你了,嘻嘻嘻。”
“啧。”Gorya冲Jane等人一跺脚。
“怎么会牵扯到Gorya?!你是不是闲得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Kham和谷应风同时扭头开骂。
太合拍了。
Kham怔愣了一瞬,松开再次攥住谷应风领口的手:“我先走了。”
“站住,你俩,坐下。“Gorya已经在Fon的示意下换到Kham刚刚的座位,Fon指指对面,一副这事不解决,谁都不许走的姿态。
Kham和谷应风捂着脸,老实落座,两人膝盖朝向相反的方向。
Fon双手环胸,开始升堂:“Lom,你先说。为什么不和我们讲你那天生日?
“没有时机啊,而且你们那天不是都有事?在已知的情况下,突然提出,我那天生日,简直就像是在撒娇求礼物一样。”
“你还挺好面子,平常也没见你有多在乎这些。”
“撒娇求礼物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我得赶紧长大,”谷应风垂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我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即便有穗姐在,后来还有蕴姐,我也控制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抬起的眼睛里闪动着迷茫:“能抗事,能一个人处理好各种问题,不牵扯到无关的人,在我眼里就是长大的样子,可事实证明,我离这种状态还远着呢。”
说着,她将餐盒依次分发出去。
“怪不得去你家蹭饭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你爸爸,我还以为阿姨离婚了。”Kham小声嘟囔着,将侧坐的身体摆正。
Gorya顺着谷应风递来的餐盒,抓住她的手指,神色认真:“Lom姐,我不知道长大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你做得很好了,不管是红牌游戏还是学习和生活上,我都受了你不少关照,这让我很安心,也在不自觉地依赖你,所以我尤其不希望你如此苛待自己。”
“你还劝我去支持Mira姐呢,说明你自己也明白有些事情没必要一个人硬抗,结果只是对我们嘴上说说吗?”Fon嘟起嘴,眼带谴责。
“嗯,我有在改了。
Kham轻踢谷应风的小腿,正色道:“时机是很重要的,仔细想想我也有些事没跟你们讲,而且我太着急了,明知道你不是个容易敞开心扉的家伙,却还这么逼你,对不起啊。”
谷应风缓缓趴到Kham身上,发丝蹭着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