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应风愣住了,她看着Gorya,目光逐渐变得柔软:“是恭喜我们。”
她近乎呢喃地说完这句话后又陷入了沉默。
谷应风该怎么形容她们的初遇呢?她第一次遇见面前这个女孩是在漫画书上——女孩头发蓬乱,脸上流淌着汗水和泪水,她愤怒,她不甘,她呐喊着“我会和你所做的一切对抗,我绝对不会认输”——何等磅礴的生命力啊,就仿佛要冲破书页狠狠给自己一拳。
但现在,这个女孩坐在自己的斜对面,安静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思索,就像她们第一次在体育馆里真实的见面,就像漫画里她望向Ren、Mira,现实里她望向自己、Kham、Fon,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们时的眼神。
就像一颗牢牢扎根的树,用数量庞杂的根系源源不断地从周围土壤中汲取养分。
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旧体育馆,树苗,思考。”
Fon迅速捕捉到那细微的情感差异,她垂下眼,转过身。
Kham盯着谷应风说这话时发生的表情和肢体变化,无所谓地挑挑眉。
但是嘛,Kham的目光在Fon身上掠过,一把钳住身旁的谷应风,桀桀怪笑着舀起一勺冰沙,塞进对方嘴里:“你这人。实用主义。我和Fon各罚你两勺。”
连续吃了四大勺冰沙后,谷应风表情痛苦地揉着脸颊,连连告饶:“在反省了反省了。”
四人相视一笑,结束了这档话题,开始聊起学校里的选课和社团活动,生活里细小琐事和趣事。
“听说花艺社今年来了个新人,养的花没有一株活下来,马上要到社团文化节了,他们社长预计凑不够去年的数量,今天又来宣传部……”
……
“这也太不注意了,还好Gorya你跑掉了,一般情况下人们问完路就走了,以后再遇到这种看起来不对劲的家伙,你就让他去找街上巡逻的警察……”
……
“这条街上有只打架很猛的猫,它偶尔会来医馆吃点东西,因为它有条前腿上基本全白却在中间夹着杂毛,就像纹了花臂一样,所以我们叫它‘大哥’……”
……
四人闲聊着,偶尔大笑,偶尔陷入思索,期间几人想起尚在医院修养的Phupha学长,给他打去了视频,谷应风故意给Phupha展示了桌上的美食,引得对面那人大呼小叫,连连哀叹自己最近的饮食实在太过清淡,Talay刚好也在,他凑到屏幕之前,将这种行为评价为“刺激疗法”。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你生病的时候我就买点你喜欢的当着你面吃,没准刺激你一下,就能尽快好起来了。”
Fon一把拍开又凑过来犯贱的Kham,向谷应风问道:“Lom是怎么和Phupha学长认识的?”
被问到的女生,喝了一口饮料,随意道:“哦,我父亲生前在他父亲的工厂里做事,和他父亲也是多年老友。后来家里就剩我们三个后,叔叔帮衬了许多,但毕竟也是有家室的人,所以Phupha就自告奋勇经常来帮忙。那个Talay,是工厂里收养的孩子,和Phupha玩得好,说是异姓兄弟也不为过,也经常会跟着来。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谷应风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用力搓着自己的手掌:“他们过去帮了我许多,我视他们为亲人。”
Gorya伸手轻轻覆住好友发力的左手,Fon跟上,抓着两人的手晃了晃,Kham则不管这么多,直接张开双臂把三人的脑袋都搂进怀里,挨个拍拍。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Fon接起电话小声回复对面几句后,迅速挂断,向三人欠欠身,匆忙抓起书包走了。
Kham支着脑袋,望向Fon仓促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管得这么严啊。”
Gorya想起什么,提醒道:“Kham姐的自行车不是还在Fon姐家的车上吗?”
Kham干笑两声,扭头转向谷应风,开始撒娇:“收留我一晚嘛~你家就在附近~”
谷应风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点头应下。
“走吧。我们先送Gorya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