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水……水浇上来了!
村东头的旱地,浇上水了!
我的妈呀!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啊!
村民们沸腾了。
村子里的老大爷们蹲在田埂边,伸手捧起一把水,冰凉的河水从指缝间淌过,激得他们一哆嗦,可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大伙儿沿着水渠跑,看着水顺着毛渠流进旱地里,干涸的土地
地吸着水,很快就洇出一片深色。有人蹲在地头,盯着那片水渍看,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盼了一辈子啊……
盼了一辈子,这旱地终于能浇上水了……
江老师……
江老师是咱们李家村的恩人啊!
“以后咱们李家村再也不用愁了,有了这水田,公粮不仅能交足,孩子们也能吃饱,甚至还能有余粮卖给国家换钱!”
哭声、笑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在村东头的坡地上回荡。
李守田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几百亩被水浸润的旱地,眼眶也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江锦辞,深深地鞠了一躬。
锦辞,我代表李家村全村老小,谢谢你!
江锦辞连忙上前扶住他:李哥,您这是干啥,使不得。
使得!使得!
李守田的声音都在抖,他挣开江锦辞的手,硬是把这一躬鞠完了才直起身。
你这是造福了我李家村子子孙孙,你当得起!我要给你立生碑!我要让李家村的子子孙孙们都得记住,这水田是怎么来的!
李大爷也走了过来,他在田埂上站了半天,看着那
的水流,又看了看江锦辞,最后把烟杆往腰里一别,对着江锦辞,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江老师,以前是我老李糊涂,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老李活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地,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服了!彻底服了!
江锦辞笑了笑,伸手扶住李大爷:李大爷,您言重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村人一起干出来的。没有大伙儿起早贪黑地挖渠、夯土,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修不出这渠来。
话是这么说,可没有你,咱们村再过一百年,也修不出这样的渠。
李大爷叹了口气,拍了拍江锦辞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感慨:江老师,你是咱们李家村的贵人啊。
不光是李大爷,村子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大爷大妈,看向江锦辞的眼神比青壮们还要火热。
他们是真的苦过、饿过,知道旱地变水田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眼里,江锦辞已经不是什么
城里来的知青
了,那是活菩萨,是老天爷派来救李家村的。
有几个老太太,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嘴里还念念叨叨得不断感谢着江锦辞。
李家村的灌溉系统改旱地为水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公社。
第二天一早,公社主任老周就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带着公社的几个干部,风风火火地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