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中年妇女刘秀英见老头状态好了些,顿时喜极而泣,连忙走出去,跟外面守门的宋建国说了情况。
宋建国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半个小时后,药熬好了。
江锦辞让林慧兰扶着老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完了药。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叮嘱了一句:大娘,你也染了风寒,别硬撑着,让你儿子再熬一碗你们三个分着喝。
明天晚上,铁牛会再送些药包来。
这几天注意保暖,牛棚漏风的地方自己想办法堵一堵,别再冻着了。
叮嘱完注意事项,江锦辞看都没看门口那个中年男人一眼,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还在下,风卷着雪粒子往脸上打,像小刀子割脸一样,生疼。
赵铁牛一改往日的贫嘴,安安静静地跟在江锦辞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身后的牛棚里,传来了激动的哭声。
走了好远,赵铁牛才闷闷地开口:阿辞,老头他……
没事了吧?
“死不了。倒是你,值得吗?”江锦辞的声音很冷。
跟江锦辞朝夕相处这么久,赵铁牛自然听得出来,江锦辞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你的任务,也就是在有限的程度照顾一下他们,转送一下信件,仅此而已。犯得着把自己搭进去吗?用得着做到这个地步吗?’
值得吗?
赵铁牛沉默了。
雪落在他的浓眉上,化成水,又冻成冰碴子。
他也知道,把江锦辞送给他的棉被和毯子,偷偷转送给老头,这事不地道。
那是阿辞给他的,是兄弟的心意。
可头儿说过,这老头是国家栋梁,是宝贝,让他尽力护着。
他爸是烈士,他和他妈又是国家养大的。吃国家的、穿国家的,所以他也在尽自己所能地护着那一家子人。
这老头身子骨弱得很,牛棚里又冷又潮,要是没那床被子,估计十一月份就得出事了。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头冻死吧?
可今天这事,他心里也难受。
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把江锦辞带过去,那个老妇人居然还想瞒着!
甚至看阿辞的态度和问话的方式,这老妇人中间还打算骗他们……
也是这样,他刚刚才有了极端的想法。
单亲家庭和缺爱的人,往往心思细腻又敏感,同时也极其擅长洞察人心。
这短短几个月,江锦辞是什么样的人,对他怎么样,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了。
他虽然贪吃,但不至于因为一点吃的就对人言听计从。
他之所以愿意听江锦辞的话,江锦辞说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是因为真心换真心的结果。
所以在他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的也是阿辞,也是知道阿辞会帮他,所以才求上门。
而阿辞明知这东西不能沾,沾了可能以后会被连累,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帮忙!
就像以前从来都不问那碗柜里不见了的剩菜哪去了,从来不问宵夜为什么做四个人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