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负责守卫的掌固立刻警觉朝声响处奔去。
姚尘喧闻声朝声响处看去,便见一道迅疾的袖箭穿过围墙边的树杈飞向他面门。
“姚卿!”赶来的掌固喊道。
候在大理寺门外的新竹亦察觉异样,穿门而过便见自家公子侧闪身,堪堪躲那袖箭。
袖箭擦过姚尘喧颧骨处射向地面,力道之大,大理寺院中铺陈的石板顷刻碎裂,迸溅出同箭矢碰撞而碎裂的石块。
几个掌固躲避碎石四散开来。
“姚卿。”掌固自知失职,躬身愧疚喊道。
姚尘喧撩袍单膝下蹲,捏起箭矢仔细查看,闻言轻轻甩了甩空闲手指目下并未在意,只全心观察那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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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掌固自大理寺追出去后,便是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在墙头房顶飞身狂奔的黑衣贼人往玄武大街奔去。
距离越拉越远,众掌固皆有气竭之势,而那贼人则是身轻如燕、游刃有余。
终于,伴随那贼人一个起跳,下行至市井巷陌之间,黑夜中几个掌固再找不到贼人身影。
“何种贼人如此大胆,竟光天化日行刺大理寺卿。”
“属下防守失职,还请姚卿责罚。”
“此贼人竟不顾后续惩戒也要赶来大理寺行刺朝廷命官,可见其目的并非只为杀人,应是想通过行刺之势引起大理寺的警觉,从而追查到底。”
姚尘喧端坐案前沉思,大理寺众人有序围站在案前,你言我语怒斥者、反思者、推断者皆有,姚尘喧一一听着梳理思路。
袖箭力道凶狠直冲面门,可见是存心要除掉他,并非简单示警。一则可能同他有血海深仇,欲杀之后快,二则可能确如手下方才所言,是为引刑部大理寺追查到底。
他自觉未曾招惹是非,落下你死我活的仇敌,便率先定性为刻意引导。
下属几人仍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推演,姚尘喧盖上乘装箭矢证物的匣子,正色认真吩咐道:“此事上报刑部,明日一早,王少卿你带人着重排查沿途人家,寻找贼人线索。”
众人得了命令纷纷称:“是。”
随后便各自散去回舍就寝一宿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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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中堂。
谢伶年自母亲处出来便依言前往中堂,期间汀兰自院中寻她,见她有事在身便未提何事,叮嘱自家娘子宽心些莫再起争执。
谢伶年连连称是,嗔怪逗汀兰道:“你这丫头倒像做了我阿娘一般唠叨。”说着便想起柳氏平日待她的严厉模样,止了话语。
虽面上未显,汀兰却如与谢伶年同心般察觉她情绪有异,遂顺着她逗弄之言接道:“那我可真真是撞了大运,生了你这么个可爱乖宝女儿。”
汀兰同谢伶年一般大小,自谢伶年六岁时便被施总管不忍其辗转人牙子之手,买回院中做了她的贴身丫鬟。
前些年,谢伶年未与院中几人相熟之时,非但身子不大好,每日的精神头也大有驾鹤西去、含恨九泉之势。
常常一人独坐院中石凳,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的瞧着园中枯藤出身,更有甚者,药之不入口,饭之不入胃,食不下咽药石无医。
形容枯槁,面色苍白,血色如天上众星般与谢伶年相隔天阙。
连带延请名医同夫人老爷都当是该准备后事之时,尚年幼自顾不暇的汀兰趁无人注意溜进满是药味熏香的房间,唤了声那苍白破碎的小人一声,遂察觉她手颤动不止,抬手环住其脖颈腰窝,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充满少年人常年劳作炽热的拥抱。
颤动的手缓缓恢复平静,无神的眼亦真真切切聚焦在那张稚气未退黄澄澄气血很足的小脸,视线相交,亦如灵魂互通。
自此,眼见不成的谢伶年身子转好,虽仍是百病缠身,但似有了气来支撑这反反复复的折腾,心中也不知是为此生了什么念头,欲病欲坚,欲痛欲勇。
而那日自太清宫复命匆匆赶回的许君亦只见到相拥的两人以及一双,看见了她非比寻常担忧的眼。
要说此后有何不同,汀兰同许君亦说不出,谢伶年仍是每日冷着脸喝药吃饭,不常开口,却会在许君每月回太清宫复命时满是别扭的开口问一句:“去哪儿?”
说完便不等许君有什么回答自顾自回房呆着,似只是不经意一问。
不时行至中堂院中,伯父谢淮衍同谢冀攀谈的声音不甚分明的传来,谢伶年眼神示意守在门口的仆从通传。
“禀阿郎、阿兄,小娘子来了。”
二人闻言皆是转头向门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