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他看着西泽,也用中文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口齿很清楚。"我也爱你。"西泽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沈予安看到了。牧师从旁边递过戒指,两枚铂金环并排躺在深色的垫子上。沈予安先拿起那枚刻着西泽名字的戒指握住他的手。西泽的手指比他的粗,戒圈滑过指节的时候有一点点紧,他推到底,指环稳稳环住了西泽的无名指。西泽拿起另一枚刻着沈予安名字的戒指,把铂金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滑过指节的时候很顺,贴着皮肤,在他指根停住,和之前那枚祖传的银戒并排靠在一起。西泽把戒指推到底之后没有松开手。他的手指还握着沈予安的手,铂金的戒圈贴着沈予安的指根,和他的手指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沈予安的视线从戒指上抬起来,对上西泽的眼睛。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西泽往前迈了半步,低下头,嘴唇落在了沈予安的嘴唇上。那个吻很短,但很稳。西泽的嘴唇贴着沈予安的嘴唇停了几秒,没有加深,也没有移开。他一只手还握着沈予安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按了一下沈予安的后脑勺,像是确认他在这里。沈予安闭着眼睛,感觉到西泽的嘴唇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声音从两侧涌过来。祖母在笑,她旁边有人轻轻拍手。沈予安的妈妈也在前排,沈予安能听到她的声音,隔着那些掌声传过来,带着一点哽咽的尾音。爸爸没有说话,但沈予安余光里看到他抬手拍了两下掌心。西泽松开他的时候,拇指在他后脑勺的发尾上轻轻蹭了一下才收回去。沈予安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翘起来的弧度。"你亲得太短了。"西泽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浅亮的光:"回去补。"沈予安笑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指尖在他的指节上刮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两枚戒指同时亮了一次,铂金的光在教堂的暖色光线里闪了一瞬,然后稳稳地环在两个人的无名指上。身后的长椅里有人还在鼓掌,有人站起来在说话。沈予安没有转头去看,他看着西泽。西泽也看着他。两个人的影子在脚下的石地面上挨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牧师在旁边说了一句祝福的话,声音不大,被掌声盖过去了一半,沈予安没有完全听清,但他听到西泽的嘴唇动了一下,极轻地重复了一遍牧师的那句话,声音小到只有他能听见。沈予安没有问他重复了什么,因为他猜到了。他看着西泽,西泽也看着他。教堂的光线从两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了一长条。两枚铂金戒指在教堂的光线下亮了一下又暗了。沈予安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你刚才说中文了。"西泽低头看着他:"练了很久。""练了多久?""从你那次说我选你选对了之后。"沈予安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指,铂金的戒圈并排靠着,大小差不多,弧面重叠在一起。他抬起头来,看到西泽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没有收回去。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个人的距离变成了不到一拳。教堂里的人还在鼓掌,声音从两侧涌过来,落在他们身边的空气里,把那些话音都裹住了。对镜婚礼结束回到大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予安在车上靠着西泽的肩膀差点睡着,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西泽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到了。两个人进了门。管家提前把二楼的卧室收拾好了,床上换了新的深色床单,窗户开着一条缝通风。沈予安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转进浴室去洗澡。他洗完出来的时候西泽还在楼下跟管家说事情。沈予安穿着睡袍坐在床沿,擦着半干的头发。他擦了一会儿之后放下毛巾,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那套衣服他藏了好几天了。婚礼前一周他在网上刷到一家店,挂着一套黑色的,领口很低,裙摆很短,腰间有一圈细带,背后是镂空的。他当时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下了单。包裹到的那天他自己拆的,在画室里试穿了一次,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十秒就脱下来了,脸红得发烫。他把衣服叠好藏进了衣柜最底层,没让西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