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比西泽矮一些,深色头发,穿着一件浅色的麻衬衫,看起来跟西泽差不多年纪。他看到西泽先笑了一下,过来拍了一下西泽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大利语,然后目光转向沈予安,笑着伸出了手。沈予安握了握手,听到对方用带着口音的英文说了一句:"他从来没有带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沈予安偏头看了西泽一眼,西泽没有说话,正在看湖面。船不大,白色的,配着深蓝色的座椅。朋友坐在驾驶位,西泽和沈予安并排坐在后面。船开起来之后风很大,沈予安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飞,他眯着眼睛看湖岸上那些别墅和花园,一座接一座地从眼前滑过。朋友在前面说了句什么,风太大了沈予安没听清。西泽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翻译:"他说那边那栋黄色的以前是一个作家的房子。"沈予安点了点头,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船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个小码头靠了岸。码头旁边有一家小餐厅,露天的座位就在水边。朋友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饭,点了鱼和烤蔬菜,开了一瓶白葡萄酒。沈予安喝了两口就把杯子放下了,西泽把他的杯子拿过去喝完了。吃饭的时候朋友问了很多问题。问他们怎么认识的,问沈予安做什么的,问他们结婚多久了。西泽替他答了一些,沈予安自己答了一些。朋友听完之后端着酒杯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意大利语。沈予安听不懂,偏头看西泽。"他说他觉得你挺好的。""就这一句?""还有一句。""什么?""他说我运气不错。"沈予安低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他看到西泽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自己也没压住。下午回到别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沈予安坐在门廊的台阶上,西泽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看着湖面。船已经不在码头了,缆绳解开了,木板空着。远处湖面上有一艘帆船正在往回走。沈予安靠过去,肩膀贴着西泽的肩膀。他的脑袋歪了一下,搭在西泽的肩上,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daddy。""嗯。""你那个朋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哪句?""他后来走的时候又跟你说了一句。"西泽沉默了两秒:"他说让我好好对你。"沈予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湖面上一只鸟低低地掠过,翅膀贴着水面飞了一段距离才抬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那你听他的吗。"西泽的手伸过来,覆在沈予安搭在膝盖的手背上:"听。宝宝,他不说我也会对你好。"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窗户开着,湖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带得微微动。沈予安缩在沙发里看手机,西泽坐在旁边翻一本旧书。沈予安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把脚伸过去搭在西泽的腿上。西泽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拇指在他的脚背上蹭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书。沈予安的脚动了动,感觉拇指摩挲的力道很轻,一下一下地蹭着脚背的皮肤。"你那个朋友的船明天还在吗?""不在了。他明天有事。""那我们明天去哪?""威尼斯。""远吗?""开车两个多小时。"西泽的手停了一下,松开他的脚踝,往他小腿上轻轻拍了一下。沈予安把脚收回来,侧过身蜷在沙发里,脸朝着西泽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西泽低头翻书的侧脸,然后闭上眼睛,靠着沙发扶手慢慢睡着了。第二天下午他们到了威尼斯。沈予安对这座城市的印象是水、窄巷子和很多桥。他们住的酒店在运河边上,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对岸的房子和偶尔经过的船只。沈予安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西泽从后面走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以前来过威尼斯吗?""没有。第一次。""那想先看什么?"沈予安想了一下:"坐船。"他们坐了一艘贡多拉。船夫站在后面撑桨,船沿着运河慢慢地穿行。两岸的房子挨得很近,墙面刷成浅黄色和粉橙色。有些墙的底部长了青苔,绿色的,贴着水面。偶尔有桥从头顶横跨过去,拱形的,桥上的行人低头看着他们穿过。沈予安靠在座椅上,脚伸出去搭在对面的座位上,侧着头看两岸的风景。西泽坐在他旁边,手搭在椅背上,指尖垂下来碰到沈予安的肩膀。沈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来过?""来过一次。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