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予安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那个放松的、全然的信任的姿态,让他心里又软又满。也让他觉得两个人隔着一道墙,有点远。他坐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床,去了沈予安的房间。沈予安房间的门没有关。西泽推门进去的时候,月光照在床上,沈予安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一截肩膀。他睡着的样子很乖,嘴巴微微嘟着,被子抱在怀里,像是睡梦中也在找什么依靠的东西。西泽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很大,他躺在边缘,和沈予安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他躺下来之后,沈予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翻了个身,往这边挪了挪,手搭在了西泽的手臂上。西泽僵了一下,没动。沈予安的手搭了两秒,又往这边蹭了蹭。他整个人凑过来,额头抵着西泽的肩膀,呼吸落在西泽的睡衣上,温热的,一下一下。西泽躺着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应该克制。沈予安才搬过来不久,两个人刚确定关系,他不想吓到这个比他小九岁的孩子。他怕自己做出什么越界的事,让沈予安觉得不安或者有压力。所以他只是躺在那里,手臂被沈予安搭着,肩膀被沈予安靠着。他甚至不敢翻身,怕把沈予安弄醒,也怕自己离得太近了会控制不住。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块。窗外很安静,偶尔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沈予安的呼吸很均匀,温热的气息打在西泽的颈侧,一下又一下。西泽闭着眼睛,心跳却快得不正常。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同床共枕过。他习惯一个人睡,习惯空荡荡的房间和无声的夜晚。但此刻,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多了一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他觉得这张床好像变满了一些。像缺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被填上了。沈予安又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西泽,但很快又翻回来,这次直接把自己缩进了西泽怀里。西泽的呼吸停了一瞬。沈予安可能是在睡梦中觉得冷,也可能是本能地往热源靠。他把脸贴在西泽的胸口,手抓着西泽睡衣的前襟,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西泽怀里。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动物。西泽的手悬在沈予安背后,僵了两秒。然后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轻轻搭在沈予安的后背上。就只是放着。没有用力,没有乱动,只是掌心贴着沈予安后背的睡衣布料,感受着布料下面那个温热的小身体。沈予安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又不动了。呼吸依然很平。西泽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沈予安的头顶。他能闻到沈予安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他让人放在浴室的,淡淡的柑橘味。他闭上眼睛。这一晚他睡得不深。怀里有一个人,他不敢睡太沉,怕自己翻身压到沈予安,也怕沈予安睡梦中有什么动静他没注意到。但他一直没有松开手。沈予安大概半夜的时候醒过一次。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被抱着,闻到雪松味,知道是西泽。他脑子还没清醒,只嘟囔了一句"daddy",又闭上眼睛睡着了。西泽听到了。那声"daddy"叫得又软又黏,像呓语一样含混不清。西泽的手在沈予安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睡吧,宝宝。"沈予安在他怀里拱了拱,又不动了。早安吻沈予安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皱了皱眉,往旁边躲了躲,发现动不了。他整个人被圈在一个很紧的怀抱里。西泽的手臂横在他腰上,另一只手从他脖子下面穿过去,把他整个脑袋都圈在臂弯里。他后背贴着西泽的胸口,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像被塞进了一个壳里,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沈予安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低头看到圈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西泽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皮肤是偏白的冷色调,而自己睡衣的袖子蹭上去了,露出来的胳膊明显比他白了一个色号,更软更细。他把自己的胳膊和西泽的胳膊放在一起比了一下,发现差距大得离谱。他的手腕细得能被西泽一只手完全圈住,肤色差异在晨光下格外明显,他的冷白和西泽稍微深一些的白叠在一起,像白纸上画了两条不同颜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