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沈予安摇头,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声音哑哑的:“不疼了。”“身上还酸吗?”“有一点。”“嗓子呢?”“干。”西泽把手收回去,站起来。他坐了一整晚,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扶着床沿站稳。沈予安看到了,心里又酸了一下。“先生,您一晚没睡吗?”“睡了。”西泽说。沈予安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西泽明显因为睡姿不好而皱巴巴的毛衣领子,没戳穿他。“我去给你倒水。”西泽转身出了卧室。沈予安听到厨房传来声音,水龙头开了,杯子碰到台面,然后是烧水壶启动的低鸣。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睡衣因为出汗有点潮,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但他不想换,因为睡衣上好像还残留着那股雪松味。可能是昨晚西泽抱他的时候沾上的。沈予安把睡衣领子拉起来闻了闻,确认有那个味道,又把领子放下,耳朵红了。西泽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沈予安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西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沈予安蓬松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毛茸茸的。忍不住上去摸了两把。“饿了吧?”西泽问。沈予安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确实不觉得饿,但胃里空空的,应该吃点什么。“我煮点粥。”西泽说。沈予安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煮?”“嗯。”“您会煮吗?”西泽沉默了一秒:“看着食谱煮。”沈予安想说你不用麻烦了,但西泽已经转身出去了。他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橱柜开合、锅子放在灶台上、冰箱门打开又关上。他犹豫了一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西泽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他脱了外面的毛衣,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篇食谱,标题写着“如何煮出一碗好粥”。沈予安靠在门框上,悄悄看着。煮粥西泽把米倒进锅里,加水。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带着一种生疏的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食谱来。洗米的时候水流开得太大,溅了一些在台面上,他皱着眉用厨房纸擦干净了。开火,盖上锅盖。然后他站在那里等水开,背挺得很直,姿态和参加董事会的时候一模一样。沈予安忍不住弯了嘴角。水开了,西泽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一下。他搅的方式不太对,太用力了,粥溅了一点到灶台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确认正确的搅拌方式。沈予安看着这个在伦敦上流社会呼风唤雨的男人,为了给他煮一碗粥,对着手机食谱手忙脚乱的样子,鼻子突然酸了。他想起昨晚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一直有一只手握着他的。他不确定那是梦还是真的,但现在看着厨房里的西泽,他确定那是真的。这个人真的在床边守了他一整夜。这个人真的在给他煮粥。沈予安的眼眶红了,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他怕被看到,悄悄回了卧室,坐在床边,低着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西泽端着一碗粥进来了。粥盛在沈予安平时用的那个白色碗里,旁边放了一把瓷勺。碗有点烫,西泽端着碗底,手指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但他面不改色。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可能不太好。”西泽看着那碗粥,语气罕见的有一丝不确定,“我第一次煮。”沈予安低头看那碗粥。粥是白色的,煮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看起来很软糯。粥里面加了切得很小块的鸡肉和香菇,切的形状不太规整,有些大有些小,但看得出来切的时候很用心。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绿绿的,很好看。不算完美,但一点都不像第一次煮的样子。沈予安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温热地滑过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米的香气很浓,鸡肉是新鲜的,香菇泡得很软。盐放得不多,淡淡的,正好适合发烧后还没恢复的胃口。西泽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