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扶着窗沿站稳,西泽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站在窗边,沈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我站得稳。""我知道。"沈予安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抽开手。缆车继续上升,窗外的白雾越来越浓,什么都看不到了。沈予安靠着车厢壁站着,西泽的手还握着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着,一下一下的。穿过云层的那一瞬间光线突然亮了起来。窗外的白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蓝天和一大片白色的雪坡。峰顶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沈予安松开西泽的手,走到窗边贴着玻璃往外看。他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散去。西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贴着玻璃的姿势和仰起的下巴,过了一会儿也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好看吗?"沈予安问,没有转头。"好看。"沈予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额头抵着玻璃。他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转头看着西泽。西泽也在看他。缆车到站的时候沈予安先跨出去,脚踩到雪面上陷进去一小截。他站在平台上转了一圈,四周全是白色,天是蓝的,太阳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了一下眼,回头看着西泽走出来。西泽在他旁边站定,也转了一圈。"你以前看过雪山吗?"沈予安问。"看过。""哪座?""瑞士的马特洪峰。""这里比瑞士的好看?""比瑞士的好看。瑞士的是自己看的,这里是跟你一起看的。"两个人沿着栈道走了一段。沈予安走了一会儿停下来靠在栈道的护栏上,看着远处的山。西泽在他旁边站定,也扶着护栏看着同样的方向。他的肩膀贴着沈予安的肩膀,两个人的外套面料蹭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你以前看山的时候在想什么?"沈予安问。"在想山很大,人很小。""现在呢?""现在在想下次再来的时候,你会不会还是站在我旁边。"沈予安偏头看着他。西泽没有看他,还在看着前方远处的山。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沈予安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视线,重新看着前方。"会。"风又吹过来一次,比刚才大了一些。沈予安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西泽伸手帮他把帽子的边缘往下压了一下,遮住耳朵。他的手指碰到沈予安的耳廓时停了一下,没有马上收回去。"耳朵好凉。""是你手热。""你想不想让它一直热着?"沈予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朝西泽站着,伸手揪住他的外套前襟,踮了一下脚,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雪山上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沈予安额前的头发吹乱了。西泽的手从他耳廓移到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嘴唇分开的时候沈予安退后半步,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嘴角带着一点翘起来的弧度。"现在热了。"西泽看着他,几秒之后伸手把他的头发重新拨好,然后松开手:"走了,前面还有一段路。"沈予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西泽握住了,从后面伸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开,两个人并排走在栈道上,脚步声踩在雪面上,有节奏地交替着。栈道的尽头是一处观景台,视野比刚才更开阔。沈予安松开西泽的手,走到观景台最前面,双手扶着护栏看了很久。西泽走上来站在他身后,没有和他并排,而是站在他正后方。他伸手从后面环住沈予安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这个位置看最好。"西泽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你站在我后面能看到什么?""能看到你的后脑勺和前面的山。"他靠在西泽怀里,两个人在观景台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沈予安伸手覆上西泽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指腹贴着他的指节,慢慢蹭了一下。下山的时候缆车穿过云层,视野重新变成白色。沈予安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后背靠着车厢壁。西泽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对面站着,膝盖几乎碰到。"你刚才在观景台上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哪句?""你说下次再来的时候,我还会不会站在你旁边。"西泽看着他:"那你下次会站在我旁边吗?""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