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很高,天花板上有精致的花纹,一盏水晶吊灯垂下来。地上铺着深色的大理石,泛着光。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油画,画的是苏格兰高地的风景,沈予安认出和之前画展上西泽收藏的那幅是同一个画家的作品。一条长长的走廊从门厅延伸出去,走廊两边是一扇扇深色的木门,每一扇都关着。"一楼是客厅、书房、餐厅和厨房,"西泽走在前面,推开其中一扇门给他看,"二楼是卧室和客房。三楼有画室,我让人收拾了一间光线最好的给你。"画室。沈予安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西泽带着他上了二楼。楼梯是深色的木质,踩着很稳,扶手被打磨得很光滑。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西泽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间是你的。"沈予安走进去,愣住了。房间很大,朝南的窗户几乎占了一整面墙,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窗外能看到那座小花园。房间里的家具都是暖色调的,一张大床靠着墙,床品是浅蓝色的,叠得很整齐。衣柜很大,书桌摆在窗边,上面放着一套新的画笔和颜料。沈予安走过去摸了摸那些画笔,手指都在抖。"这些都是给我的?""嗯。"西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就让助理买了套口碑好的。你用用看,不喜欢再换。"沈予安转过身,看着西泽。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西泽身上,把他深金色的头发照得很亮。沈予安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从雨夜被捡上车到现在,每一天都像做梦。"谢谢。"他走过去,伸手抓住了西泽的衣角,声音有点闷闷的,"daddy。"西泽低头看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正说着话,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沈予安转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穿着笔挺的西装马甲,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先生,"那位男人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温和,"茶已经准备好了。这位就是沈先生吧?欢迎您来。"沈予安有点局促,站直了身体,点了点头:"您好。"西泽对沈予安说:"这是管家,詹姆斯。他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就行。"詹姆斯先生笑着朝沈予安点了点头,把茶放在书桌上,又退了出去。沈予安注意到他走路没有声音,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来去。他刚想问西泽还有谁在这里,楼下就传来了动静。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盘点心上来了,也是笑眯眯的,叫沈予安"小先生",说晚饭想吃什么告诉她就行。接着又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上来问沈予安的行李要不要帮忙整理,一个园丁敲门问花园里的花沈予安喜不喜欢白色,不喜欢的话可以换。沈予安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他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在国内的时候爸妈会管他吃穿,但来了英国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做。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买菜、交水电费,全都是自己来。现在突然有一群人围着他,问他喝什么茶,想吃什么饭,花要不要换颜色,行李要不要帮忙收。他有点不适应。"daddy啊……"他小声叫了一声西泽,手指揪着他的衣角没松开,"好多人。"西泽低头看着他,看到他微微皱眉的表情和有点茫然的眼睛,笑了一下。他把沈予安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不用紧张。他们就是负责照顾你的,你不用管他们做什么,做你自己的事就行。"沈予安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太自在。晚饭的时候,沈予安坐在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长餐桌旁边,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三盏烛台亮着暖色的光。管家和另一位佣人站在旁边,随时准备给他添水、递餐巾、换盘子。沈予安吃得很拘谨,拿刀叉的手都在抖。他以前吃饭都是端着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坐在一张那么长的桌子前面,旁边还有人站着看他吃,他连嚼都不敢发出声音。西泽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看着他僵硬的坐姿和不自然的手,没说什么。但沈予安注意到,西泽吃饭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好像在等他。等餐后甜点上来的时候,沈予安实在憋不住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管家和佣人,又看向西泽。"daddy,"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他们能不能……不用站着?我有点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