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尾音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发紧。"你躲我的那几天,我没有逼你,因为我想给你时间想清楚。后来你在雨里下来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犹豫,但你选择走向我。那天我就决定了,不管你在害怕什么,我都会等你准备好。"沈予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下去,他用手背去擦,但新的又落下来。西泽没有动。他依然蹲在那里,平视着沈予安,目光温柔而坚定。"小安,我想照顾你。"沈予安的手停在脸边,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看着西泽的眼睛。"不是作为朋友,不是作为长辈。我想作为你的爱人照顾你。余生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只给你一个人。"西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情绪。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沈予安的脸。"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会等你。"沈予安的眼泪止不住了。他站在那里,站在泰晤士河边的路灯下,站在一个半蹲着的英国男人面前。这个男人比他大九岁,比他高一个头,是这个国家的世袭公爵,是整个伦敦上流社会最冷峻克制的那个人。但他现在蹲在这里,视线和沈予安平齐,说自己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动心,说想照顾他一辈子,说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只给他一个人。沈予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比这更好听的话了。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很小,但足够让他站到西泽面前。他低下头,看着西泽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但很坚定。"先生……"他蹲下来。不是半蹲,是整个人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西泽面前。两个人的视线依然平齐,距离比之前更近了,近到沈予安能看到西泽睫毛上沾着的路灯的光。"我不用考虑。"他的声音还在抖,但很认真。"我喜欢您。"西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我躲您的那几天,不是不想见您,是怕。我怕我配不上您,怕您只是一时兴起,怕您知道我的心思之后会觉得麻烦。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喜欢您这件事,跟配不配没有关系。"沈予安说着说着,又掉了眼泪。但他这次没有擦,任由眼泪往下淌。"我喜欢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可能是您给我煮粥的那天,可能是您站在雨里等我的那天,可能是裁缝店里您站在我身后的那天。反正我就是喜欢您了。您不用等我考虑,我早就考虑好了。"西泽看着他。路灯下,沈予安的眼泪在脸上亮晶晶的,鼻子哭红了,嘴唇也在发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是认真的、坚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东西。西泽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动了一下。他站起身,又蹲下来,这次是真正的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捧住了沈予安的脸颊。那只手很大,掌心是暖的,手指是修长的,戒指贴着沈予安的太阳穴。他用手心擦掉了沈予安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碰一件太贵重的物品,不敢用力。"小安。"他的声音哑了,是那种控制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一丝裂缝的哑。"再说一遍。"沈予安看着他,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心里又酸又涨,满得像要溢出来。"我喜欢你。"他认真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西泽,我喜欢你。"西泽的呼吸顿了一下。那是沈予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先生",是西泽。西泽的手从沈予安的脸颊移到他的后脑勺,轻轻托住他的头发。他微微倾身向前,嘴唇落在了沈予安的额头上。很轻。很克制。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就离开了。沈予安闭着眼睛,感觉到了那个吻的温度。额头上那一小块皮肤热热的,那种热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在发软。西泽直起身,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起来。"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比平时更柔。沈予安被他拉着站起来。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十指交握,和之前在画展那次一样,但这次的意义完全不同了。那次是试探,这次是确认。西泽低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温柔。他伸手拨了拨沈予安额前被眼泪打湿的刘海,指尖在眉骨上轻轻停了一下。"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