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解本家和属第二的“降神”尚氏身份更尊,至于排第一的许姓早殒落了。
“主祭?行吧,起吧,走吧”,说完也不看维持礼姿的二人,自己先一步下船了。
直到尚青烟彻底消失在解漓的视线中,他才敢直起身来。
凌款冬和解漓一前一后下了船,解漓本想再问问关于尚青烟的情况,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他却是知道的,凌款冬与尚青烟之间有一段渊源。
结果看到凌款冬一直在出神,只好作罢。
至于凌款冬,想的也不过是在她眼里神神叨叨的尚青烟说的神神经经的话——
[新年新二天,船舱,镜弥刚坠水]
凌款冬刚准备派人把她打捞上来,却被尚青烟伸手制止,凌款冬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你疯了?那下面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她这下真的会死的!”凌款冬有点儿心火沸腾的感觉。
“难道不是你把她放出来,故意把人往这边赶,不就是为了让她死在下面吗?”尚青烟选择避而不答。
“你……”
人确实是凌款冬放出来的,但她也只是想用她刺刺姓尚的良心,也没打算把人怎么样啊,再说,她根本就没有随意处置人的权利,这些外来的,都是交由专门的管理办处置。
凌款冬感到一阵郁闷,拒绝和尚青烟废话,还是打算赶快派人下去捞人,毕竟她再晚一些,小姑娘可以直接泯灭了。
“你听过人间有一句话吗?”,就在凌款冬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尚青烟再次打断了她,“一鲸落,而万物生”。
“她是我选定的人,你为什么就认为,她一定会死在水里呢?”尚青烟又笑了,一如当初,明媚似阳,以为不藏尘垢。
“鲸落还是落鲸,这是哪一种,你未必不知,鲸落哺万生,那落鲸呢?招来的是生机还是血仇,你当真不知?”
凌款冬觉得尚青烟疯了,“再者,鲸落海底,哺暗界众生十五年,一鲸落,不过十五年,那群鲸早全落了,你哪里就能随便找出一只新鲸呢?而且就算是,再加十五年,又能怎样呢?”
“十五年,是够让这片岌岌可危的世界,缓口气了……”这是尚青烟的最后的结论,不去救人,也是尚青烟的最终命令,偏生她的命令,他们还都无法违背。
……
镜弥确实没死。
等她把嘴里的水吐泡泡一样都吐出来时,她已经上岸了,物理意义上的,她已经四仰八叉的瘫在一片礁上了。
冬雪里在海浸泡了浮上来的湿漉漉的人,寒气早已钉在她的体内了,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现在这样子,她觉得自己离再死一次也不远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起了身,其实,古俗语说的也没错,一步一颤,一步一跌,跌跌撞撞,颤颤巍巍,倒让她找到了村民烘衣的地方。
深冬常时不现日,唯以火烘烤之,瑞先村的人是这么做的,为节省炭火,全村是将衣物聚一块烤的。
白日里除巡街的卫兵并不会有其他人,再者,他们对所有眼皮底下事,只要不闹大,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暗夜将至,回身望去,明暗交界的海平面似一眼望不到头,向前探去,日薄西山,月挂高枝,正是黑夜白天的交界时分。
夜里是村民的活动时间,巡守的卫兵尽数退去,有那么片刻,一座海边村,形如无人境,死城一个。
镜弥随手扯下其中看上去最大最新的一件袍子套在自己格格不入的现代服装的外面,裹牢裹紧,仿佛只有裹得严实了,才能防住与体温一同降下的生机。
“铃——”
“铃——“
“铃——”
是谁握在手里的小钟发出三声清脆的铃响,宣布了夜的到来,篝火冉冉升起,在夜色里燃的明亮。
镜弥借着外袍的遮挡,安然自得地混入了人群中,随着浮动的人流,一步一步走向最中央的祭坛。
“呼——”
一阵大风起,火星四射,映在镜弥漆黑如夜的眸子中,一股没来由的悲悯再次占据她全部的心脏。
泪水上涌,噙满了眼眶,她……好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