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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是谁的光（第2页）

凌款冬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她抬起手，伸进脸上那片阴影里，在一片晦暗不明中，抚去不争气地自眼眶中溢出的眼泪。

“想死……你就死吧，不想让我拦着，还提出这么多毫无厘头而又荒谬的想法”，凌款冬一把把尚青烟从地拽起，轻拨空气，一款全息屏幕浮现在她们面前。

“你既那么喜欢她，我一定叫她永远陪着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陪着你，你看”，凌款冬强行扭过尚青烟的脸，逼她看向屏幕里躲躲藏而一脸焦急的镜弥。

“阿弥……”尚青烟第一次体会到了百感交集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

镜弥用脑子一番挣扎以后，都打算直接放弃了，电视剧的主角确实是每次都能逃出虎穴，可她这是现实世界，她可没这个胆子去体会什么九死一生。

她唯一的奢望，就是警方实力够强或者刚脆让她死的痛快一点，反正也是社会不要的厨余，也算是给地球净化了。

人到临死关头，总喜欢回忆往昔，大致回忆一下生平的功迹，判断人生草草，是否无悔，图个安心入土罢了。

镜弥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尚青烟的瞬间，是她十一岁的时候，是在福利院的新年晚宴上，说是晚宴，不过是院长老爷爷拉着他们一群小朋友，一人发了一个烤番薯，齐齐坐在没有封顶的院里的泥地上看星星而矣。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有纷争就会有秩序，如此才能安然无恙，若是纷争起却无秧序理，那就只能是纷争氏战火，愈演愈烈，一群孩子也不例外，因为那里的孩童也是人。

院长老爷爷在这方面就是无用的天文痴，对他们好，却不能够心细到察觉出一群从一开始就自带霾雨的孤儿们私下的“暗潮涌动”。

他们那群孩子的老大是一个十五岁男孩，许是基因发力，因拉群架打死了人而被处枪决的父亲而母亲改嫁弃他于不顾进了福利院的男孩。

再次凭借着年龄基因优势的武力值成为一隅天地里的“霸主”，除了镜弥，整个福利院上下，所有的孩子，不管男女，或多或少尝到来自“霸主”的“关爱”。

镜弥早慧，又是个惯会装乖的，倒是在一片水深火热中过得还算自在，自以为是的“霸主”不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白脸是天生的脾性，他唱起可谓快活。

镜弥深知互补有道，白脸已然登场，唱红脸的角自是蓄势待发，她就是那个唱红脸的角，一颦一笑，真真假假，水深中的鱼，不自觉为光所引，哪怕那其实只是个白炽灯泡。

尚青烟第一次见到镜弥时，十一岁的少女正在角落里冷眼看一众少年的“群雄逐鹿”，拳头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可也只有疼怕了，吓狠了，哭绝了，才能知道糖的滋味有多美味，有多上瘾，才知道，哪怕只是一个白炽灯泡的光，也是常人难以奢求的。

冷脸欣赏“人”的表演，还没有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晃了进来，在月色下比她这个冒牌货更像个真正的知心大姐姐。

从来是忽悠别人的小妖也落入了他人的圈套，镜弥从来以为为白炽灯的光所引，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无异。

可当她遇到伫在自己生命中的灯时，竟也难以将两种光区分开，原是终年隐匿于深夜中的凶兽，根本没有见过太阳的模样，才会在见到一束强烈如白昼的光时，轻而易举不由分说的跌入。

彼时的大姐应当是十八岁，因为镜弥见过的所有女士，在听到“姐姐不知道还以为十八岁“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那是对全天下最美丽的女士的夸奖，十一岁少女眼中的大姐姐，自然是十八。

只能说姐姐就是姐姐，尚青烟当时只用了一眼就看穿了小镜弥拙劣的伪装，可姐姐没有拆穿她，她只是用似无意似有意带着诱导的语气，循序渐进地诱出她的真面目。

天文老爷爷并没有闲暇精力去管他们这群人几点睡觉，又是新年，更无人作管，两人几语，“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一夜过去，竟无所觉。

太阳终于出来，黎明终于到来，临了，大姐姐告诉她，“世事万千，不过一个命字，人间苦旅，不过一个缘字，我们有缘，很快就会再见，望再见，你不再是夜里假寐的孤狼，而是开在白日里的花”。

都说人活于世，总要有一个锚点，防止迷失于人云亦云的随波逐流中，至少在这十年里，镜弥确信，尚青烟成了自己唯一的锚点。

她以为她们很快会再见，可下次再见，竟然已是十年之后，姐姐还是十八岁的模样，物理意义上的，一点儿也没变。

她当然有对此感到奇怪过，可十年时间，只会劣质小伎俩的小孩也成长为人群中的八面玲珑花，轻松博得所有人的喜爱，所以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时候不该乱问的道理。

于是没有血缘的姐妹变成了友谊的代名词，孤家寡人的镜弥倒也乐意包容捉摸不透的尚青烟。

……

甚至连关于第一个人的回忆都没能过完，门却毫无征兆的自己打开了……

……

尚青烟还在挣扎，一声凌厉的“救命”声强势刺入她的耳膜，同时也打破了这方移动的“土地”上，一切尘封已久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