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低的,“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留长发很好看,很漂亮,我喜欢看你这样。而且那真的不是你的错,是我见面时看呆了,我当时眼里只有你,以为自己进错了澡堂,以为……你是女人。”肖良立马推开唐析,手指着自己加重语气问:“你当时觉得我是女人?”唐析站在原地,手攥毛巾,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罚站在原地。“我没见过女人脱光是什么样,只是听说很好看,很白,腰细,头发也长,还会染发。我当时就是觉得你背影那么好看肯定是个女人,吓到了。”肖良好像很接受不了,他站起来在唐析身边踱步。“所以你喜欢我就是因为头发,觉得我像个女人?那怪不得了,怪不得你会喜欢我……”肖良停下脚步,站在唐析面前,习惯性地想撩自己长发,可头上空荡荡的,长发今天早上刚剪了。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现如今和普遍男性一样的发型,说:“那我现在把头发剪了,像个男人了,你也就不喜欢我了呗?”“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真的?”“真的。”肖良脑内疯狂闪过以往和唐析亲密接触的画面。唐析接吻喜欢把手插进他头发里,抱着的时候又总是把鼻子往他头发里凑,没事儿还总爱摸他的头发,还编辫子……“我不信。你就是把我当女人喜欢。”肖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股火,甚至还觉得委屈,他现在恨不得打唐析两下,可环顾四周,这是在唐析姥姥家,姥姥去世了,人家办丧事呢,你不能帮忙就算了,还添什么乱。可他是真的生气,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于是转身就爬上床面对墙躺下,一眼都不肯再看唐析。唐析看着肖良的背影,没了白色长发,有点陌生,可还是能认出来是肖良。他解释道:“我没当你是女人,我只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认错过一次,之后再没认错过了,学长,你别气。”“唐析,我以后都不留长头发了。”肖良赌气道。“只要你喜欢,留什么发型都行。”唐析拿着毛巾坐到小床上,床吱呀叫了两声,“但我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欢现在这个发型,所以我才会这么难受。学长,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做这些了,你真的不欠我什么,不用你委屈自己来补偿我。”“唐析,我不觉得这是在委屈自己。”“可我觉得是。你总是在为了我让步,是我这条瘸腿一直在拖你的后腿。”肖良立马转头。“没有!”唐析很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悲伤,没有说话。肖良慌了,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没有拖我后腿。”“嗯。”唐析垂眼,拿起毛巾轻轻擦起了肖良耳后那点黑色染膏,说:“我帮你擦干净,一会儿再洗个头。”一支烟很快燃尽,肖良头皮上的染膏也刚好擦完。唐析提起地上的暖壶,将水倒在一个铁盆里,之后放到高低刚好的木桌上让肖良洗头。他在一旁看着,看肖良习惯性地挤出三大泵洗发水,然后顿住,又拧开洗发水瓶子的泵头把洗发水往回倒了些。盆里的水慢慢变黑,是染发膏在掉色。怎么就不能彻底把那点黑色洗下去呢。唐析放在腿侧的拳头收紧,等肖良洗完,他便又去端起那盆黑水。肖良擦着头发说:“我倒吧,你放那儿就好。”“我来,你刚洗头,外面风大,会感冒的。”“……行。”肖良瞄了眼唐析,“谢谢。”“不谢。”唐析端着肖良洗完的黑水倒掉,进屋锁好门,拉紧窗帘,看向床上的肖良。肖良还穿着今天白湛堂给挑的衣服,破洞牛仔裤和一件面料硬挺的嘻哈风无袖衫,不是能穿着舒舒服服睡觉的衣服。可两人走得匆忙,也没带别的。肖良别别扭扭地脱下上衣,然后就转头问唐析:“唐析,有睡衣吗?”“没有。”肖良表情为难,“我们这衣服明天也不能参加葬礼,你这儿有没有别的衣服,没有的话我明早去买一套。”“我找找,但可能不合身。”屋里立着一个明显有些年头的木衣柜,唐析打开,在立马翻找。肖良也走过来,帮他一起。肖良拿起一件中学校服,“唐析,这是你初中还是高中的?”唐析看了一眼,答:“初中。”肖良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正要笑,就见这校服肩膀上有几个明显是烧出来的洞。他问:“肩膀这里怎么了?”“烟头烫的。”“嗯?!”肖良震惊地看着他。唐析反而很无所谓,语气平淡:“那会儿放学会去捡瓶子,学校里的混混最初看不惯我,就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