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呢?”“让我打掉颗门牙,老实了。”肖良佩服地比出一个大拇指,“析哥厉害。”唐析继续翻衣柜,却找不到合适的,不是放潮了,就是太旧了,没一件能穿。肖良把校服又挂进衣柜,说:“我现在让跑腿买,你明天总要穿件合身的。”“好。”等衣服到了,已经是晚上11点了。唐析是一套黑色的,肖良是上白下黑,两人简单试了一下,然后便脱光上床了。肖良没买睡衣,他觉得买了就显得很嫌弃唐析一样,怕唐析心里不舒服。于是两人就这么光着躺到了一起。这就是张宽一米二的单人铁床,现如今躺着两个大男人,随便一动就吱呀响。肖良保持着背对唐析的姿势,不敢再动,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唐析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辗转难眠。他脑内混乱,一会儿是院内枣树下编草鞋的姥姥,一会儿又是厚厚的棺材。还有肖良几年前在这个院子里骑猪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被猪摔在地上还坐那儿傻乐,学长的长发也挨在了地上,被阳光照得雪白,和他的笑一样耀眼。唐析在回忆里入睡,手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找些什么,没找到。他不自觉地靠近肖良,手和脸一起往肖良头边凑,却被满鼻挥之不去的劣质染发膏味刺醒。他躺回原位,困顿地再次入睡,可又在肖良耳边醒了一次又一次。睡不着了,唐析最后盯着肖良的睡颜,睁眼到天亮。唐析没睡,所以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而唐析家出了这种情况,肖良再没心没肺也不能睡到正午,他心里揣着事儿,也早早醒了。院内空气沉重,天阴着,石板房没了阳光的照映更凭白添了点凉意。这些年,田六女就这样独自住在这个小院里,盼这个来,再盼那个来,一年又一年。最后终于和她早逝的女儿团聚了。姥姥听不到看不到,村里也没什么亲近要好的人,这天送她的也就十几个人罢了。她去世得突然,好像十几年的病突然爆发出来一样。那天医生看救不过来,就提醒他们将老人往家带吧,120一路疾驰,刚把老人放到屋内拔下各种管子,老人就走了。唐辉成和李丽柔本来是想土葬的,唐析回来也不知是和他们怎么商量的,最后还是联系火葬场在今天对姥姥进行了火化了。车来了,肖良一路跟在唐析身边来到火葬场,然后就是等。手机响起,是他妈妈。肖良悄悄凑到唐析耳旁,说:“我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回来。”“嗯,去吧。”肖良戴好口罩,走出大厅,站在院内接起。“妈。”“小宝,妈妈担心你俩,你和小唐那孩子还好吗?”“都挺好的,妈你别担心。”“行………”肖敏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小宝啊,这个直播要不就别播了,你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好,妈,我们都知道,你放心就好。”肖女士又嘱咐了几句,然后便挂了电话。大厅内不知何时奏起了哀乐,肖良往回走,余光扫向大门口,却见大门口鬼一样来了辆白色保姆车,紧接着一个举着摄像机的人下来了。草。追来了。假发肖良看看大厅那边悲伤的几人,又看看大门口节目组的几人,火瞬间起来了。他脑内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节目组的进来打扰唐析他们。他得让唐析最后好好送姥姥一程。肖良果断快步跑到大门口,张开双手,拦住几人。他质问道:“你们干什么?”节目组的人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肖良戴着口罩,换了发型,他们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眼熟。可在听到肖良声音后,他们就瞬间愣住了。是肖良,没错。可肖良怎么剪头发了?剪短就算了,还染了。就是为了躲着他们?而何玉夫本来在车里待着,这下看到肖良也立马从车里跳出来了。他比谁都急,这个直播能吸引这么多人,大半功劳靠的就是肖良稀有的白色长发。现在可好,剪了,真大胆,居然把头发剪了。自己当时合同里没写不准动那头白发吗?写了吗?好像是没写。民政局前匆匆忙忙的,他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一个人,而且当时为了快点诱导二人签合同,他自己也没来得及想太多。现在可好了,头发没了。阿妍明显也意识到了,他走到何玉夫身旁,问:“还拍吗?”何玉夫沉下眉,一脸怒意。拍,当然要拍,已经一天没播了,虽然从不让唐析单独回家开始节目组就已经在挨骂,但骂也是流量。而且不拍人只会走得更快,昨天只是停了一天,就少了很多活粉,他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