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还能听到点,自从我妈走后,她就一点也听不见了。”田六女听不见,但她可以看别人的嘴巴猜对方说了什么,现在眼睛也看不见了,就得靠手摸,摸脸,摸手,人工耳蜗就成了联通她和身边人的工具。肖良蹲在一旁戳了戳给岁岁开罐头的唐析,问:“耳蜗现在做好了吗?”“快了。”肖良笑着:“那等咱姥戴上耳蜗,你俩就能打电话了。”唐析也难得笑了笑,说:“是,能打电话了。”肖良看着唐析唇边的笑,一时有点呆。他现在不觉得唐析不告诉他耳蜗的事是唐析的错了,他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错。明知姥姥对唐析很重要,一但手里有钱肯定要给姥姥买耳蜗,自己怎么就没提前想到呢。当时节目组给那15万时就该想到的,自己只想着可以拿钱买车了,完全没想过唐析会怎么花,够不够花,这真是他的错。如果早点想到,就能帮唐析一把,也能早点看唐析笑。笑起来也好看。唐析注意到了肖良呆鹅样的视线,眼皮不自在地颤了颤,嘴上也不笑了。“怎么了?”唐析问。“没……没事。”肖良慌张地站起来,“今后家里的花销你别管了,我来就行。”唐析摇头,“不行,我上班了,有钱,你还是学生……”唐析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变低。“我不是学生了。我退学了。”肖良手火速揉了唐析头发一下,好摸,“我手头还有钱,用不着你花信用卡里的。你还完款前,家里开销哥都包了。”肖良以前从没发现花钱会这么开心过。他拿着手机不停地买东西,唐析用的,唐析和他一起用的,唐析吃的,唐析和他一起吃的。甚至莫名其妙给唐析买了个白色蕾丝花边的发箍,说是让唐析洗脸的时候戴,他见网上那些女孩子都是这么弄的,这样洗脸时刘海不会湿。唐析见后表情很丰富,“你怎么不给自己买。”“对啊………”肖良恍然大悟,“我去买个黑的。”唐析又笑了,肖良盯着唐析脸上那点笑,心痒痒的。他拿过那个白色发箍,靠近,呼吸小心地戴到了唐析头上。挨太近了,呼吸都好像能缠到一起。肖良看着唐析的气息源头,视线迟迟移不开。唐析下唇的肉也很丰满,怪不得之前亲起来那么软,而且,唐析唇部右下方1处,有一颗小痣,之前居然都没发现。肖良伸手轻轻碰上,“这儿有颗痣。”唐析怔了一下,眼眸转动,看向肖良有些呆的眼睛。“嗯。”“以前就有?”“以前就有。”唐析说得很缓慢,嘴唇也在活动间久久停留在肖良指尖。肖良好像很疑惑,还试探地轻轻扣了下那颗痣要辩个真假,确实是真的。“那我之前怎么没印象呢……”“不知道。”肖良收回手,可眼神却还在唐析唇边打转。以前就有?肖良自己找了个沙发,坐在那里翻以前和唐析的照片,那颗痣在几天前有,几个月前有,参加直播前也有,甚至几年前也有。还真是……他翻啊翻,翻到了两年前去黔州找唐析时的照片,有他、唐析、和唐析的姥姥。当时去得匆忙,没提前和唐析打招呼,到黔州后才知道唐析那天要去姥姥家。于是就跟着唐析一起去了,老人家虽然眼神不好,却隔很远就认出了唐析,然后就看到了一旁留着长白发的肖良。现在城里的小姑娘爱美,头发染什么色都有,看吧,还有染白色的。老人家说唐析是带女朋友回来了,挺好。还把肖良拉过来,摸摸手,再摸摸脸,然后就夸肖良长得秀气。这是肖良第一次被夸秀气,简直哭笑不得。但老人家认定了肖良就是个个子高的漂亮姑娘,唐析带个漂亮姑娘回来,那不就是唐析的女朋友吗。眼看解释不清,二人便没再解释。但现在人工耳蜗要有了,唐析姥姥听到肖良声音,肯定能发现肖良是个男的。也不知道唐析姥姥能不能接受,接受不了的话自己就先不出面了,再把老人家吓着……肖良莫名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顾不上这件事了。唐析姥姥病危了。这是唐析问家里情况时知道的。本来以为只是个小感冒,可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唐析当晚就要回家。肖良也急,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这个点现在没高铁了,咱俩买到附近的机票,然后打个车回去。”“你不用陪我这样跑,我自己回去就行。”“那怎么行。”肖良态度强硬,“我得陪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