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忽然咧嘴笑了,轻轻将姜柠溪鬓边的碎发挽至耳后:
“好,是我考虑不周了,这里都是野男人,怎么能让柠柠留下。”
说罢,他又将她拉进了怀中,不顾姜柠溪的挣扎,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他知道顾庭安在身后能看到,因为他听到了他那个便宜兄长几不可察沉下去的呼吸声。
顾晏今满意地扯了扯唇,放开姜柠溪,退后一步:
“等我回来。”
姜柠溪被他的吻弄得猝不及防,模样迷糊乖巧地轻轻颔首。
两人还欲再说,姜柠溪已经被顾庭安反手拉住向外走去。
姜柠溪跟着顾庭安沉默地走出军营,顾庭安将她送到马车上,自己却没上去。
姜柠溪不解地回头看他,“哥哥不上来么?”
顾庭安语气温和:
“我突然记起来我的扳指落在了顾晏今书房,柠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呀!”
姜柠溪不疑有他,忙点头道:
“那哥哥快去吧!”
“好。”
顾庭安微笑颔首,转身的一刹那,唇角骤然落了下来。
他再次找到顾晏今的时候,是在一间放兵器的库房内。
兵器库朝北,没有窗户,一进去一股森冷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顾庭安嫌弃地蹙了蹙眉,看向对面坐在马扎上的男人,和他地下摆放的一条血淋淋的人腿骨。
“或许……用榔头砸一下,会更快。”
顾晏今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满他的多管闲事,不过他用匕首剃掉那骨头上的最后一片肉后,还是寻了个榔头过来,对着那长长一截儿腿骨的膝盖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他手里的腿骨一分为二。
“我有些好奇……”
顾庭安避开地面上的血污站在他面前稍远的位置,扫了眼窗下放着的那张鼓,嗓音清润:
“这截腿骨,和那张鼓上的皮,是同一个人的么?”
顾晏今用匕首将那腿骨削了削,往那张鼓上一扔。
腿骨做成的鼓槌在鼓面上弹跳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音,沉闷闷的,和这个房间一样。
“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晏今随意用帕子擦了手,长腿一伸站了起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顾庭安,你该回你高堂明镜的衙署去,继续做你受人敬仰的青天大老爷。”
顾庭安的视线落在他手背的血污上,“你给她口脂的时候,是用这双沾了血的手吗?柠柠或许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