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清冽的檀香萦绕鼻尖,宽阔的胸膛坚实可靠,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凰玥璃的意识瞬间陷入混沌,只来得及嗅到那股干净的气息,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花灏低头看着怀中人。少女苍白的小脸沾染着泥土与血污,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拭去的血痕,明明狼狈不堪,却偏生透着一股倔强的美。
他的心,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
这涟漪来得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有些怔愣。
他纵横商界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女一般。
明明弱得像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小草,骨子里却藏着一头桀骜的火凤凰。
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怀中的身躯纤细单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烫得惊人,像是揣着一团燎原的火苗。
雅间的内室,铺着一张柔软的雅床。
花灏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又转身取来一盆温水,浸湿了一方干净的手帕。
他坐在床边,执着手帕,一点点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与泥土。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
褪去污渍的小脸,竟是出乎意料的精致好看,眉峰微扬,鼻梁挺直。
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睡着时,眉眼间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几分稚嫩少女气的脆弱。
“不会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凰玥璃的识海里炸开。
阿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恰好撞见这一幕,惊得差点跳起来:“这姓花的可别看上我们家阿璃了!!”
它在识海里急得上蹿下跳,声音里满是震惊与警惕:“他他他……他怎么还敢动手动脚的?!
我们阿璃可是火灵宫宫主,岂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觊觎的?!”
榻上的凰玥璃依旧沉睡着,意识陷入深沉的黑暗,听不见识海里的惊涛骇浪。
花灏似乎察觉到怀中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动作不由得放得更轻。
他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见过她手持柴刀、浴血厮杀的模样,见过她舌战奸商、寸步不让的模样,也见过她眉眼带笑、道谢时的模样。
却独独没见过,她这般卸下所有防备,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
心头那阵陌生的涟漪,竟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一圈圈荡漾开来,久久不散。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床榻上,给少女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花灏执着手帕的手微微一顿,忽然觉得,这青阳城的春日,似乎比往年,要热闹许多。
识海里的阿珠还在抓狂,一声声的“登徒子”“别碰我们阿璃”,在空荡荡的识海里回荡着,却怎么也传不到床榻外的人耳中。
而沉睡的凰玥璃,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梦里,有极寒冰原的风雪,有梵清风怨毒的笑,还有……那个玄色身影,抱着她,哽咽着说“不要走”。
一滴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