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出去。”丹枫收回视线。
丹恒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没有动。
景元在办公桌后,用那种轻缓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小恒,听话,去吧。”
丹恒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景元,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哥哥。他最终垂下眼,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紧接着,是锁舌极其干脆地弹进锁槽的死寂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丹枫伸手,从湿透的风衣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那是一枚戒指。很小,纯金打造,泛着刺目的冷光。正是砂金手上的那一枚。
景元垂眸看着那枚戒指,没有伸手去碰。
“砂金派人,连夜把这东西送到了邻市的会场。”丹枫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逼近,“他让人给我带了句话。他说,他手上一共有七枚戒指,这次送出去了两枚。一枚给了你,另一枚给了我。因为他在赌桌上,押的筹码是我。”
景元依然没有答话。
丹枫直起身,直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了景元身边。他根本没有去要抽屉的钥匙,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把抓住了最底层那个上锁的抽屉把手。
伴随着一声极其狂暴的碎裂声,他生生将抽屉往外扯开。黄铜锁芯瞬间崩断,细碎的木屑簌簌地落了一地。
抽屉被强行拉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只深色的药盒,全都没有拆封。
唯独最上面那一只,封口被撕开了。而在那只拆开的药盒旁边,赫然放着一只敞开的黑漆小匣子。匣子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砂金送出的另一枚金戒指。
丹枫就那么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只被撕开封口的药盒。
一秒。两秒。三秒。
随后,他猛地抬起手,一把将抽屉里所有的东西,连同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全部狂暴地扫落到了地上。药盒、匣子、戒指、纸张散落一地。那个装着解药的玻璃瓶狠狠地砸在木地板上,瞬间碎裂,苦涩刺鼻的药味立刻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东西。”丹枫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拆了。”
“拆了。”景元没有任何辩解。
“也吃了?”
“吃了一半。”
丹枫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他:“剩下的一半呢?!”
“留着。”景元仰起头,看着暴怒的丹枫,“留着等三个月以后,看看这具身体,还要不要继续吃。”
丹枫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他一把死死扯住景元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宽大的皮椅上硬生生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凌乱的办公桌上。最后几份幸存的文件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扫落,像雪片一样滑下桌沿。
景元的后腰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红木桌边,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哑的闷哼。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顺着力道仰着头,用那双总是包容一切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丹枫。
丹枫单手扯开自己脖子上那条被雨水浸透的领带。湿冷的布料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手。”丹枫厉声命令。
景元看着他,没有任何抗拒,顺从地将双手反背到了身后。
“可以。”景元的声音有些破碎,却依然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但别打死结。明天早上,我还要拿笔签字。”
丹枫没有说话。他用那条湿冷的领带,极其强硬地缚住了景元的手腕。他履行了景元的要求,没有打死结。但他缚得极紧,那冰冷潮湿的布料死死勒进苍白的皮肤里,瞬间便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丹枫压了上去。他发了狠地扯开景元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
当领口彻底敞开,丹枫俯下身时,他极其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那一丝隐藏在解药苦味之下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清冽、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香。那是丹恒常穿的那件黑色外套上,独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