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术室灯灭了。
门缓缓打开,言渡摘下面罩,跨步出来,手术进行顺利,简单安抚过患者家属,就回办公室了。
一到深夜,整个医院透出说不上的冷清,即便有空调加持,凉飕飕的气息钻入衣服贴在皮肤上,尤其在跨年夜,比平时多了几分孤寂。
“言医生。”路过护士站,值班护士跟她打声招呼。
言渡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只有三个人,停下脚步问一句,“科室还有其他人值班吗?”
小护士愣了下,没想到她回话,连忙说,“还有一个,词医生应该在办公室。”
“嗯。”言渡转身回办公室待一会儿打车回家了。
推开门,客厅灯光泄露出来,走进来一看,谭允生正坐在沙发上,手肘放在扶手,撑住太阳穴,盯住电视,正播放电影。
走进来,言渡用眼神丈量了沙发和电视之间的距离,难以理解这样能不能看清。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松开手,一眼扫过来,“回来了?”
“嗯。”
谭允生起身,走到她面前,丢下一句,“洗手吃饭。”步伐未停,径直进厨房。
见到这一幕,言渡定在原地,看着他端出来一盘又一盘菜,迟迟没有动弹。
直到对方摆放好碗筷,见她依旧在原地,大腿抵住桌沿,双手环胸,“不饿吗?”
“马上。”她匆匆略一眼菜,快步进房间。出来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脱下外套,剩下浅灰色内搭,坐下后,发现靠近她这边的菜放足了料颜色重一些。
这时,谭允生递过来一双筷子,“其中有些菜很长时间没做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言渡自然接过来,说了句,“看起来很香。”说完,低头吃了一口。
谭允生嗓音低沉,“吃起来呢?”
没想到对方还是随时需要肯定的人,她端起手边水杯喝一口,“好吃,比我做的好多了。”
在言渡看不见地方,对方望着她低头夹菜的模样,嘴角短暂翘起不明显的弧度。一顿饭吃半个小时,快十一点半了,她主动揽下收拾残局的活,谭允生也没拦着,总归有洗碗机,用不着沾手。
进厨房那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反正谭允生心莫名有点突突,他拿起来,送进厨房,言渡正把碗塞进去,扫一眼手机,看向他,“麻烦你帮我按下免提。”
谭允生照她说得做。
“你好,请问是言女士吗?你点的宵夜和蛋糕到了。”“嗯,放三楼护士站吧。”
“好的。”
挂断电话,她放好东西,接过手机,礼貌说了句:“谢谢。”
他先是沉默,而后跟在对方身后,“这一年内我们是夫妻,没必要太过生疏。”
言渡听这话,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先前他的行为,一切都有了解释,如今谭老爷子出院,相处时间更多,平日里做好表面功夫,以后回老宅不容易露馅,微微颔首,“好。”
熬到这个点,多少有点疲倦,正要说一声就回房间睡觉,结果,站在她身后的谭允生忽然间说话,“言渡。”她回头,对方视线却越过她,下巴微抬,淡淡说:“你看。”
两人面朝落地窗,这边是顶层,紧邻市中心,在医院远远望见的广场大屏,如今近在咫尺,甚至很清晰看到上面流动闪烁的字体。
言渡余光瞥见地板上影子往前延伸,和她的快要重叠起来,猛然间回头,谭允生悄无声息靠近,压迫感在无形中叠加起来,她呼吸紊乱几分,手掌骤然握紧,微微抬眼,视线对上。
对方和她保持正常社交距离,深深望了她一眼,“快零点了,看完再去睡觉吧。”
一句话唤醒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跨年还有三分钟,表针一点一点挪动,时间越发逼近。
“走吧,靠近点看得更清楚。”他越过言渡往落地窗靠近。
顺着谭允生的人影看过去,她下意识跟上去,一同站在落地窗前,大屏上的数字变化形状,不断跳动,直到倒计时十秒,周围一圈灯光闪得更加晃眼。
言渡所有注意力放在上面,脑海中浮现出人群聚在广场中央,仰头望向屏幕,动作一致,嘴里大声喊倒计时,气氛热烈又欢快。
三
二
一
心底默默说了句跨年快乐,耳边同一时间出现一道声音“跨年快乐。”言渡极缓地眨了眨眼,回头撞见谭允生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光彩,身体下意识想躲开,又在下一秒强装镇定,“跨年快乐。”
今夜过后,言渡收到凌晨十二点多徐乐知发来的视频,刚点开,背景杂音传出来,听声就知道外面有多热闹,零点钟声响起时,传来一声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