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亲眼目睹这桩惨案的人群陡然骚动起来,个个吓得拼了命想往营外冲,嘴里叫嚷着:“杀人了!”
“杀人了!”
一时,营门外混乱一片,被粗麻绳捆着双手的人们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却压根逃不掉,而队伍后面的人更是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杀人两个字便跟着害怕,想跑又被两旁看守的士兵抽刀拦住,惊惧得直打哆嗦。
“摄政王,你竟敢当众斩杀朝廷命官!你是想谋逆吗!”
营门前押送的士兵和岳家军守兵已经开始对峙起来,岳霁被几个副参将手执兵刃团团包围,可那几人却压根不敢上前,因着他手里的长刀还在沥沥朝雪地里淌着血,人血辛辣,落雨一般溅在脸上,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
“本王这样暴戾专横,草菅人命,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吗?”
岳霁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可怖。
因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走进军营的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你们尽管回去报信,让陛下来砍我的头,我等着。”
说着,在那几人愈发惊恐的眼神里,岳霁径自弯腰提起那颗头递过去:“喏,带回去吧,别到时候口说无凭。”
他又朝前送了送,几个副参将竟无一人敢来接头颅,最后竟是直接撒腿就跑,连马都忘了骑。
一时,后面跟着的士兵见着领头的仓皇逃窜,不由分说也跟着跑,落在人群眼中更是那臭名昭著的摄政王仗势欺人的铁证。
冯霞又累又怕,一边跟着人群向前走一边偷偷解绳,心想着是不是自己算的卦失了准,为何短短两月时间这人竟与记忆中的模样全然大相径庭,面目全非。少顷,紧锁的绳结终于解开,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她仍装作木偶人一般全无生气地被推着朝前走,实则一点一点慢吞吞朝旁边挪。
没多时,前头的老弱病残便已全数进了营里,岳衷看了看,后头的全是女子,足足有二百余人。
“殿下,这些女人该怎么办?要不要送回去?”
“今日太晚了,路不好走,而且这些人也经不起折腾了,暂且先腾出两间空帐安置下,等明日天亮了再送回官府。”
雪地天寒,岳霁站了太久,自觉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就连说话都吃力,只能发出蚊蚋般的耳语。
岳衷应是,开始领着人朝里走,下一瞬,只见队伍末尾的一个女子忽然挣脱开绳索手脚并用地朝着林中冲去,他顿时惊慌,赶忙指挥守兵:“快去,把人给抓回来!”
“别动粗!”
岳霁实在有些支撑不住,皱着眉朝守兵低斥一句便回头朝营中走,可刚一回头,身后便传来女子声嘶力竭的叫喊。
“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不跟你们回去!”
冯霞死命挣扎着,却敌不过两个守兵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自己肩膀的力道,只能被半拖半拽地朝军营里走。可她却不死心,抬头死死盯向前头不远处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岳霁!”
冯霞忽然牟足了力气嘶声喊,声音吓得两个守兵都一滞。
“岳霁,你个畜生!畜生!”
瞬间,两个守兵皆是悚然惊愕,下意识便松开了钳着这女子胳臂的手,
奇怪。
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自家殿下的名字的呢?就连副将都不敢直呼的名字,她哪来的这么大胆子直呼其名,甚至如此叱骂?
惊愕中,只见前面那人缓缓停住了脚步,身子略显僵硬地转过来。
岳霁没想到再次见到她竟会是这种情形。恰在出神时,几步之外那小姑娘猩红的眼眶已然将合未合,下一秒,整个人竟就那么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