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真的痛,熟悉的痛,这种痛很真实。我扶住床栏,借力站起来,缓缓地走到最后一位病人身边。没再看任何人,唯有抬头看,那如太阳一般的灯,一闭眼一咬牙把刀拔了出来。这是一个合适的武器,没有真正的好人,也没有真正的坏人,唯有自己有能力才能去相信他人。在这生死游戏当中,每一个人都是赌徒。
蓝色、黄色、粉色,颜色越来越深,还是蓝色的更适合我一点。
看向远处的七九,那家伙实在太慢了。
“哒”,在斜角处新的病人随着灯光凭空出现,新病人的手环正在变暗中,是先前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病人与我所在的病床大约十米,来回走的时间似乎不够。我低下头看身旁的病人。
嘀—抬头看心电图,是生命将要消失的征兆。
“多了个人,快点!”我用仅剩的力气喊道。
嗒嗒声渐近。我看也没看,无所谓地道:“先救…”
手臂轻微的疼痛,血液中流过冰凉的液体。我呆住地像机械木偶一样转动脖子看过去,心里唯一想着的是:没有完成任务,我们都出不去呀。
七九脸上是严肃的表情,并不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让人想揍。他两只手各拿针管,注入药剂。头顶上的灯即将灭了,对面病人的手环似乎也要灭了,我想知道他还有时间过去吗?
七九似笑非笑从兜里拿出另只针管,瞄准对面的病人,在头顶灯消失的那一刻,针管脱手而飞。
[415号病人已全治好,请前往下一个病房]冰冷的机械音在病房中响起,让思绪传回。
“身不痛了吧?”依旧双手插兜。
“嗯,还不算那么笨。”
“两只手,打两针。”他笑嘻嘻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又比了一个射箭的手势:“我可曾打过十环嘿嘿。”
话多的又很随意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废话,你是医生啊,不然等下任务谁完成。”真的,看来医生的权力会更大一些。
[请医生快点去下一个地方治疗病患]
[病人请离开,不属于你的病房]
“走了。”我不想再多说,打算推门出去。
“等等,接着。”他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
粉色的,ICU重症药剂。
七九洋洋得意道:“多余的药剂我就又配了一个,当做备用的。”
门一推开,外面的景象全变了,除了窗外那座浮空钟以外,原有惨白灯光的走廊变得昏暗。我回头望去,不是原来的病房,而是一排冰凉生锈的凳子。新的楼层?
“和平鸽!小鸽子~”棕发男双手插兜,观察周围如血般红的灯。原有那观察时间的浮空钟玻璃,也被封起了铁网。每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都面容呆滞。七九往右边的椅子上一撇头,一个骷髅面头的先生眼神空洞地傻笑,他和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黑红色的西装穿戴整齐,除了面容有些痴傻以外,完全可以担得起“先生”一词。
“你终于来看我了呀。”声音有些嘶哑,像久等了一样。
七九双手插兜讪笑,不说话也不多看一眼,径直往前方断断续续的哭声走去。
记录:医生的权力似乎比病人的权力要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