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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世界（第3页）

不知怎么的，他有点失落。

“学长，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高凌，叫我阿凌也可以。”高凌笑容灿烂。

AGS011确定，这好看的笑容没有半点真心，只有一丝讽刺与不满。

心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他莫名有些慌张。

明明以编号相称才符合新人类的礼仪，才是对个人身份的尊重，但AGS011还是遵从对方意愿，喊了对方社会名字。

“学长，你有名字吗？”高凌问。

他没有。

他们常见在图书馆遇见。

并非约好，而是他去图书馆时，总能看见高凌如饥似渴学习的身影。

他总在阅读那些高级战士没有必要学习的知识，为此总是受同序列学员的排挤。

新人类并不认可过度学习。这是一种严重的资源浪费，且效率低下。

每个人掌握他们所在序列必要的知识即可。

“但我有这个权限，不是吗？”高凌坚持。

无论教官、老师如何提醒他不要浪费精力在无关的事物上，高凌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图书馆。

AGS011只要有空就会去图书馆。

莫名会坐到高凌的附近，安静地看书，度过烦劳的一天。

已经进入实习阶段的他，他早已不是二十年前，无条件信任遵循主神规则的少年。

高凌的话如同有魔力一般，让他用心去寻找完美之下隐藏的问题。

从此，他的眼中满目疮痍，再也回不去了。

蛮荒区竞技场，光明区的新人类观看旧人类厮杀互动取乐。这种缺乏人性的残忍娱乐为何而存在？

混沌区的居民，吃不饱穿不暖缺乏医疗和教育。是旧人类本性恶劣，为了个人利益不择手段？还是人为制造的资源短缺逼迫他们抛弃人性？

黑暗区为什么存在？如果他们是不义的非法的，以星际军队之强大，可以轻易摧毁，为何主神为容忍他们的存在？

【AGS011，你能关注到这些问题，说明你将成为一个优秀的大统领。这些都是维持完美社会必要的制度性的牺牲，是一种特殊的设计。你要理解，没有完美的制度，但你可以不断完善。】

高压的制度下，人性需要发泄口岸。所以有了黑暗区，光鲜亮丽的高序列神眷者是最常出没的客户。将违法犯罪控制在一个合理的区域内，才能保证其他区域的完美无瑕。

违反新人类条例的逐渐增多，所以有了蛮荒竞技场，这里是流放地，也是警戒所。违反条例，沦为原始野兽，就是违反条例的代价。

旧人类的存在威胁大量正常新人类的存续，所以让他们吃不饱但饿不死，他们会被逼迫接受新的制度……

这就是完美世界表皮下的黑暗与腐烂。

他的身边也有许多被人们忽略无视，认为理所当然的不合理。

人从胚胎开始，就因基因被限定未来，这是大多数人的无奈，酿成许多悲剧。

数不清的小事、小矛盾，不一一赘述。

大大小小的问题，AGS011都想解决，却摸不到头绪。

他即将成为星际的统治者，面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他想起AGS008被行刑、被剥夺编号时的释然。

或许，当初的008也看见了这些，所以沉溺爱情的他，会说那是呼吸。

AGS011的目光，从手中大部头的历史学著作上挪开。

他看向不远处阅览桌上、正在阅读技工序列书籍的高凌。

心头的窒息与闷堵，在看见那双求知若渴、闪闪发亮的眼眸时，难得地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