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泽指尖下意识收紧,心脏不受控地疯狂跳动。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沉稳,半点没有泄露紧张情绪。
他又怕冷硬的表情吓到高凌,费力牵动唇角,硬生生扯出一抹温和的弧度:
“阿凌,不必如此拘谨,叫我君泽就好。我虚长你几岁,你喊我一声哥也行。”
这生硬的微笑令高凌心下一顿。霍君泽态度亲切,却没有对老熟人的自然。正相反,对方颇为拘谨,小心翼翼。
思绪飘回遥远的星际时代。当年,与他结盟之初,这位心性高傲的大贵族,传说中冰冷无情的战争机器,也是如此努力做表情,企图讨好他。
他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吧?
高凌惆怅,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还想进一步确认。
高凌没有拒绝霍君泽的要求,直入主题:“好的,君泽哥。咱们谈谈医药费的事吧。”
霍君泽语气淡然:“一点小钱,无需在意。阿凌,你还在求学,不该为金钱烦恼。这点医药费,就当是我个人对你的资助。”
倘若霍君泽还记得过往,高凌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可现在不行。
高凌认真道:“君泽哥,我有能力付清这笔钱款。你救我一命,我尚且无以为报,再收你的资助,更过意不去了。”
人情债难还呀。
“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海外留学日子本就艰难,如此大额支出生活必然拮据。况且,再遇见这种意外怎么办?你要留点保障。”霍君泽牢牢注视着屏幕,看着芙蓉一般诱人的少年,放缓了语气,温柔地抛出早已想好说辞,“这样,倘若你执意偿还,不妨等你顺利结束学业再说。”
高凌心弦微微一动,再次生疑。
这家伙真不记得他了吗?那为何依旧对他这般体贴细致,考虑周全?
不行,得再试探,再直白一点。
“君泽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从前认识我,或是我的家人吗?”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呀。
霍君泽想。
他轻咳一声,压下汹涌的情愫,克制着不暴露那份偏爱,从容而随性地说:
“缘分吧,看见你就觉喜欢,想交你这个朋友。”
这话说得暧昧又缱绻,说是表白也没问题,却又留了很大余地。
当然,高凌是一点都没听出来,他确定对方不记得自己,旧友已经开始新的人生。
难受的情绪不知从何而起,但下一瞬间高凌又想通了。
他不也开始新的人生了吗?重新当朋友,也不错。
不必纠结于过去。
高凌询问:“那我写张借条,送到你公司,交给詹妮弗小姐?”
霍君泽轻轻摇头,忐忑地抛出邀约:“不用这般麻烦。我后天便返回A国,到时候联系你,见面细聊?”
高凌没多想,借条当然给本人更好,于是干脆应下:“好,等见面再说。”
“很晚了,你刚出院,身子弱,早点休息。”霍君泽放柔声线,真心叮嘱。
“嗯,好的。谢谢。”
二人互道晚安后,挂断了视频通话。
霍君泽却静静凝望着手机,久久未动,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