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她实在睡不着,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月石被她挂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院子里的风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银色的金属片反射着血月的红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睡不着?”
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到他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比平时更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嗯,”她点点头,“有点紧张。”
他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血月:“第一次血月变身,确实很难熬。我当年差点把整个村子拆了。”他轻笑了一下,“母亲不得不用银链把我绑在圣地的石头上,我挣扎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平静下来。”
“银链?”她皱眉,“银不是会灼伤你们吗?”
“会,”他点点头,“但那是唯一的办法。银的灼烧感能压制狼性,让我保持一丝理智。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种考验——用痛苦来换取控制。”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金色的眼睛直视她的灵魂:“欢欢,明天,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一点:你不是怪物。你是李月影的女儿,阿尔文的女儿。你的血脉里流淌着最纯粹的狼族之力。不要害怕它,要拥抱它。因为恐惧,才是失控的根源。”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个在咖啡店里神秘出现的男人,这个引导她走上这条路的男人,这个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握住她手的男人——他不仅仅是她的导师,她的同类,他还是……她愿意为之战斗的人。
“林默,”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如果明天我失控了,你会怎么做?”
他没有犹豫:“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平静下来。哪怕被你咬伤,哪怕被银灼伤,我也不会放手。”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承受痛苦,愿意在她最黑暗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这就够了。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谢谢你找到我。”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傻瓜,我们是同类。同类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血月之夜,终于来了。血月升起的瞬间,于欢感觉到体内的那头狼彻底苏醒了。
不是之前的那种隐隐躁动,而是像一头被关押了千年的野兽,突然撞破了牢笼,咆哮着冲了出来。她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灼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肌肉在撕裂与重组中发出无声的尖叫。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欢欢!看着我!”林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努力睁开眼睛,视线已经变成了黑白色。林默站在她面前,已经完成了半狼化——他的身体比人类时大了一圈,肌肉虬结,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短毛,面部轮廓变得尖锐,犬齿突出,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是人类时的样子,充满了关切。
“呼吸!跟着我呼吸!”他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吸气——呼气——吸气——”
她跟着他的节奏,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变得清晰可辨——松树的清香、泥土的腥味、李月华身上的药草味、远处陈伯的汗味、还有……血的味道。
不对,血的味道?
她猛地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那里,有两辆车,黑色的,车灯像两只巨大的眼睛,刺破夜幕。车门打开,几个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奇怪的武器——银色的枪管在血月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