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
“你带鲁成。”
“明日站衙口。”
“人不用多。”
“但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今日衙门门口这层旧气,已经不是原先那层旧气了。”
裴照点头,眼底慢慢沉了下去。
这是他熟的活。
堂外更深处,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犬吠。
竇平也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更直接。
“何六进西市后场,没有去喝酒。”
“是去见胡荣身边一个常跟盐车的伙计。”
“两人没说几句,何六便把怀里那小包递过去了。”
“像是银,也像是纸。”
崔慎笑了一下。
这回是真的有点冷。
“这倒好。”
“咱们刚把接印缺册单写出来,衙门里的人就开始往外递东西。”
“比咱们想得还急。”
杨暄看著灯下那几本烂册,声音不高。
“急,才说明打得疼。”
“若今天这一场接印只是热闹,他们不会这么急著补话。”
“正因为他们知道,这次不是来个坐印混日子的,才会连夜往外串。”
韩季通听到这里,心里那点一直压著的闷气,忽然像被拨开了一层。
他在盐井县熬了这么多年。
最绝望的时候,不是看见假契、假帐、假名。
是明明知道有问题,却发现所有人都把这些问题当常事。
像烂泥烂久了,连人都不觉得臭了。
可眼下,这堂里几个人翻著这些旧册,越翻越冷,越看越清。
那股臭味,终於又被当成臭味闻出来了。
杨暄站起身时,灯影跟著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