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更轻,虎口厚,脚边靠著根短枪,像是走鏢走散了路。
还有一个披著灰布短褂,腿边放著马鞭和麻绳,看著像常年跟马帮混饭的路数。
三人本都在喝粗茶。
见车队过来时,那个缺耳的先抬了眼。
只这一眼,裴照就勒住了马。
因为那不是江湖人见车队时爱有的贪眼。
是看队形。
看谁押尾,谁护中,谁是真做主。
“你认得我?”
裴照先开口。
那缺耳汉子把刀横在膝上,没起身,只拱了拱手。
“认得一半。”
“你像边军里出来的。”
“还像河西那一线待过。”
裴照眼神这才真冷了一分。
“你呢?”
“鲁成。”
那人答得乾脆。
“前年从凉州边上退下来的,耳朵是跟吐蕃人抢坡口时丟的。”
“如今跟货队混饭。”
旁边那拿短枪的年轻人也跟著站起来。
“我叫陈野,原在凤翔军里跑过斥候,后来押过两趟鏢。”
最后那个马帮汉子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竇平。”
“人没你们那么讲究,就是会看马,会认山道,也敢夜里走路。”
阿福在后头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三人站在一起,活像三把刀。
一把旧,一把快,一把滑。
最要紧的是,他们不像寻常路边討活的。
更像是早等著有人来挑。
裴照没问他们为何先自报家门。
因为这三人既看得出他是边军路数,自然也看得出这一队南下的人不是单纯逃难。
既然如此,再装糊涂便没意思了。
“想跟车?”
他直问。
鲁成也直答。
“想。”
“为什么?”